“哎哟。”路仁笑得没心没肺,“下雨也怪不方便的,您说是吧?”
贾怡呼出一口气,由着这祖宗笑,“也得亏下雨,不然您也不会来接我。”
“害,咱俩谁跟谁,您甭跟我客气。”路仁顺竿爬,瞥见路人往这边瞧,大大方方送一个笑。
贾怡拿伞撞一撞他的伞,还是忍不住伸了手过去,轻轻捏了把带着水汽的圆脸,“回去我再跟你好好唠唠。”
“边走边唠也成。”路仁说,“不过我光顾着来接你,还没来得及做饭。”
“那就点外卖,甭跟我客气。”贾怡说。
雨夜的城市依旧熙攘,各色光芒都融在天上簌簌的雨、地上涓涓的河里。
汽车如生了轮胎的船,随着信号灯的指示,一点点碾开水道;行人是两条腿的船,他们踏碎水洼、步履匆匆,向着远处大楼闪烁的灯火去。
路仁说这样的雨夜很适合睡觉。
“雨声再大一点儿就好了,助眠。”他补充。
“我还以为你要说这样的雨夜适合找灵感。”贾怡笑道,“咋一天老想着睡睡睡?”
“因为灵感,在梦里。”路仁答道。
这让贾怡想起几年前,他又一次失业,窝在出租屋的窄床上蒙头大睡。
路仁不多问他什么,每天按时码字按时睡觉,睡觉的时候要么把他团吧团吧抱怀里,要么把自己团吧团吧塞他怀里。
贾怡睡醒了,怀里是熟睡的路仁。
他却无知无觉,仰面看着只有隐约轮廓的天花板。
四周寂静,如同黑洞,半丝声音都从黑洞中逃不出。
贾怡想喊一喊什么,没有声音他也得制造出些声音;万籁俱寂,过于可怕了。
但他喊不出,他的喉咙也被黑洞紧紧扼住。
而此时,他脖颈一痒。
大猫半梦半醒地蹭着他的脖子,“饿了?吃夜宵吗?”
一瞬之间,雨声从窗外涌了进来;他抱着他的猫,窄床变成小舟,在雨声的海里飘荡。
他却不担心自己会飘向何方,他抱着路仁,抱着他的猫,如同握着船舵。
握着这个,他什么都不担心,都不害怕了。
“不吃夜宵,想睡觉。”贾怡蹭一蹭路仁光洁的额头,怀中人的温度将他整个心脏熨烫。
“那好好睡。”猫爪子贴到他后腰,路仁嘟囔着,“好好睡。”
果真雨声助眠,贾怡一觉到天明。
路仁已经醒了,正将生锈的老窗一点点推开。
“刷”,雨后shi润带着泥土味的空气涌了进来,贾怡眯着眼,好一会儿才适应明亮过头的天光。
而路仁,正在那天光里。
他还是想去牵路仁的手,可是伞太碍事,又撞得滴溜溜转,簌簌地掉水珠子。
“回去啦,回去再说。”路仁笑他。
最近他们在外边,总喜欢说,回去了再怎么怎么样。
在这城市闪烁的灯光,行人车辆匆匆的影里,狡黠地保留着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雨点都无法探听。
不过,谁没事儿探听这个啊?
小猫抬起爪子,呼了一把空气,打下来一只扑灯的蛾子。
自家爹和爸,就爱凑一块说小话。
问题是他俩咬耳朵,声音也不小,莫名其妙的嘻嘻哈哈一浪接一浪传入小猫支棱起的耳朵里。
小猫把耳朵耷拉下来,猫爪子再次烦躁地一挥:你俩,你们俩!给我安静点儿!喵!
“你抢到了?”
“嗯,定金都付了。”
“啊,哥,我太......感谢你了!”
路仁猛地扑到贾怡怀里,好在贾怡底盘稳,才没被大猫扑倒在地毯。
贾怡习惯性去捏大猫下巴的软/rou,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意识到路仁那可疑的停顿。
“你刚刚到底想说什么来着?你太怎么我?”贾怡坏笑着连问。
路仁嘴角一抖,眼神一飘,“就是感谢你嘛。”
“我贡献了我毕生手速外加半个月的工资,只能换来一句感谢么?”贾怡不依不饶。
路仁偏偏咬紧牙关,偏不随贾怡的意;忽地眼里有光一闪,便又是猛然探了脑袋,往贾怡唇上一撞。
“再加一个吻。”路仁守住了那一句话,笑嘻嘻地砸吧嘴。
“唉呀,行。”贾怡被磨得没脾气,都肯亲肯抱了,还不愿承认那句话。
而确实方才也不是什么正式的时机。
黄道吉日啊,你究竟什么时候肯到来?
贾怡苦笑,一口气还没叹出来,怀里扒拉着手机的猫想起什么事般抬起头。
“我记得那手办应该是两千块钱一个吧?怎么你说花了你半个月的工资?”
“是两千块钱,我刚刚只是稍微夸张地描述了一下。”贾怡答道。
“哦,这样就好。我还担心是我记错价格了,如果五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