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宥决定按兵不动,等雍炽主动来找他解释, 谁知三五日过去,还是没有消息。
齐宥按捺不住,去问了齐贞言:“哥,你知道韩霁吧?他最近来了我们国子监一趟,你说他为何偏偏要此时回来?”
在原书里, 查山之变后韩霁和雍炽再无正面交集,只有在文末,被人绑上城楼当人质威胁过雍炽。
他此刻出现在京城, 和原书剧情相悖。
齐贞言倒是笑了,看看弟弟道:“怎么?不愿意他回来?”
“……那倒也不是,”齐宥避开目光:“只是听说他是陛下年幼时的侍读,有些好奇。”
“嗯,他再次来京我也没想到。”齐贞言道:“不过他这几年一直在各处私塾授课,陆相让他来京城重新刊定国子监教义,他自然热衷。”
“再说陛下想要改革科举制,此人亦是陛下的助力。”
“倒真是劳烦他长途跋涉了。”齐宥淡淡道:“我眼看要科举,入朝堂后还不能帮陛下么?”
“挺有志气。”齐贞言笑笑:“那你可要好好读书啊。”
科举之后,考生会按成绩分为三个等级,也只有一甲和二甲的头几名有参政的机会,剩下的大多去做了小官,庶务缠身,几乎都在底层沉沦,哪里还能在大政上帮雍炽。
齐宥:“……”
科举考试逼近,他哥也逐渐爹化,什么话题都能拐到劝学上。
齐宥去看了几道策论,想了想还是进宫去找雍炽,准备问个明白。
春闱临近,雍炽整个人意气风发,眼中都冒着喜滋滋的光华,一见到齐宥,便将人往怀里抱了抱。
齐宥一进殿却登时愣了,大殿内暖阁旁,赫然立着倒计时的紫檀木牌,能上下翻页很是灵巧,上头的数字和他在家中卧房的一模一样。
但他的是春闱倒计时,雍炽处的是?
“朕的也是春闱倒计时。”雍炽迎着齐宥目光,正色道:“你之前告诉过朕,倒计时是为重要的日子所设,朕自然也要立一块,时刻提醒自己。”
齐宥看着那仅剩90天的木牌,屏住呼吸悄声道:“……这地方有朝臣来来往往,让他们看到了多难为情。”
“让他们看到又如何?”雍炽很是得意:“他们听说这是春闱倒计时,一个个都极为感动,还说朕礼贤下士,日夜为科举Cao劳,是难得的明君呢……”
齐宥嗯了一声,斜着眼角扫过雍炽,拖长声音道:“陛下还真是日夜Cao劳呢。”
“还不是因为你?”雍炽揽住他腰身,语气低沉下去:“朕当然要好好Cao劳。”
齐宥被逗乐了:“成吧,陛下先养好身子骨。”
“养得好着呢。”雍炽盯着齐宥露出的白皙脖颈,愈发把怀中的腰身箍紧:“朕如今每日都养Jing蓄锐呢。”
齐宥无言以对,第一次觉得中国文化真是博大Jing深,他没忘了来找雍炽的目的,直接道:“你晓不晓得,韩霁去了太后宫中?”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雍炽明显身形一僵,随即微微松开了齐宥。
齐宥登时了然:“你知道此事啊?”
雍炽嗯了一声。
齐宥呼吸一滞,忽然忘记想要说什么。
“你也知道,他之前和朕一起去了查山。”雍炽又重新把齐宥揽在了怀里,声音有一丝低沉:“当时朕和他商议好,先把军队分散,由朕率领轻骑孤军深入,他则绕道后方里应外合,结果他并未出现,查山之战一结束,他就失踪了,连个解释也无。”
“朕刚回京城便寻找他的下落,结果只寻到了当时跟随在他身边的贴身侍从,侍从说他也想帮朕,只是对查山的地形不熟悉,才迷了路。”
雍炽自然知道这是谎言,韩霁母亲是他的庶出姨母,两个人算是表兄弟,韩霁从幼时便和他一起长大,记路向来很准。
后来一想也知,韩家和太后渊源甚深,韩霁和太傅,赵王亦是交好,再加上太傅之后迅速投靠了太后和赵王……
也许韩霁早就和太傅有过商议,也许是迫于家族立场的无奈之举,总之韩霁抛下多年的情谊,转身另寻了他人。
雍炽想明白之后,找韩霁的心也随即淡了。
齐宥搂住雍炽轻轻拍了拍:“若他真的曾经负你,敢此时来京,胆子倒是不小。”
雍炽向来厌恶背叛,韩霁竟然还敢主动往京城凑。
“毕竟一起长大,他母亲当初对朕也还算和善,他当时和朕还有赵王一起读书,那段时光也难得。”雍炽一哂道:“再说时过境迁,朕也不便问他的罪。”
齐宥听雍炽这么一说,心里倒是一轻。
只有在意,才会耿耿于怀。
这般恩怨相抵,不亏不欠,倒恰是证明此人在雍炽心里早已风吹云散。
此时,冯公公的声音在外殿响起:“陛下,韩霁刚从太后宫里出来,想要见您。”
韩霁求见,冯公公也知晓他是雍炽故人,不敢怠慢,只能硬着头皮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