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的赫意因脚部力量不稳而中断鞭转,他俏皮地吐舌笑笑。屏幕外的季律却还在跳舞,旋转、停顿,与音乐卡得严丝合缝。
小豆丁早因跟不上节奏而放下了竖笛,和其他孩子一起呆呆地看着季律。
季律或许会在其他事上自卑,然舞蹈绝对不会。他知道自己是天赋型选手,却从不敢懈怠。
他刚来D区福利院时才7岁,因没吃过好东西,来了这一下没管住嘴,等到李老师发现他的天赋时,他已经一百多斤了。
那身花了两年吃起来的肥rou,他只用了半年便减了下去。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练早功,拉筋热身完便是晨跑,训练完耐力、爆发力还有肺活量,满满当当两个小时后,学校的早课也开始了。放学后的练舞室通常是他一个人的地盘,直到地板被汗水浸润到shi滑才肯回家。
这样的日子,十年如一日。
刚开始学舞的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处于崩溃和自愈中,晚上躺在床上,浑身的肌rou像经历过车裂,脚上的血泡粘连着袜子,指甲脱落了又长、长了又脱,然而当撕裂一般的痛楚过后,便是蜕变的开始。挥洒汗水这句话不是说说的,在最寒冷的冬天,他仍能把练功服挤出水来。
他跟自己较劲,所有人都说他优秀,但他觉得远远不够,他还能更优秀,所以他不能停止前进,他要更努力才能不辜负上天给予的厚爱。
比季律更拼命的人还有很多,里面却不包括赫意。要站上世界的舞台,没有捷径可走,只有汗水和足尖渗出的血,才能铺出一条通往顶端的路。
所以失去那个角色的时候,他才会那么不甘心,明明他才是更努力、更优秀的那一个。
这晚,院长留他下来吃饭,大孩子们刚在上课,没看到他来,这会正兴奋地拉着他玩,季律疼爱弟弟妹妹,没有不依的。
福利院在社交网上有一个官方账号,一直是许院长在打理,平日就放放孩子们的日常,但今天有新素材了。她把下午拍摄的视频稍作剪辑就上传了,附加文案【今天有小老师来上课哦,孩子们都很开心】
那时的许院长也没想到,这则视频会以病毒式传播的速度传遍整个网络。
大众是冲着季律的颜值和舞蹈技术去的,笑着打趣说可以去演金猫啦。结果立马就有人扒出季律参加过《金猫记》面试,却又被淘汰的消息。
大众哗然,若说赫意的舞蹈是麻雀挥翅,那季律便是凤凰盘旋,孰优孰弱,一眼即知,主办方却选择了更为劣等的那个,瞬间网络上讨伐声四起。
《金猫记》面世至今两百余年,有上百位演员先后参演过,这是一出经典的、国民性质的舞台剧,是大众的情怀,是历史的淬炼,容不得任何人玷污。
不多时,赫意被投资人包养的八卦便被爆了出来,舆论瞬间又炸了,赫意的社交账号被疯狂爆破。
金猫这个角色人气不亚于主角,他被创造出来的年代正是人性最压抑的时候,他爱憎分明,他是反骨、是自由,他是所有底层被压迫人民向暴权反抗的化身,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角色,现在居然要被一个卖弄权利者演绎,这何其讽刺。
季律看到新闻时皱了皱眉,大老板明显是冲着荣与鹤的投资才给了赫意这个角色的,但现在被自己Yin差阳错搞砸了,这可怎么办,剧院那边会不会以为自己在故意挑衅?
许院长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有些抱歉地看着季律,“我没想到事情会成这样,你们老板会生气吗,同团内斗应该是件很严重的事,他会因此辞退你吗?”
季律笑着宽慰她,“没事,我们剧院公关很强的,只要不出大问题,老板就不会说什么。”
话虽这么说,许院长却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季律笑着安抚她一会便回房了。
他把自己砸在床上,眯着眼睛几欲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他看到来电显示,心里闷闷的,但还是接了起来。
“叔叔,好晚了,你不休息吗?”
“你睡了?”
季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鼻音。
“嗯,刚不小心打了个瞌睡。”
“叔叔明天回家。”
季律打气Jing神陪金主聊天,“叔叔,你知道我在哪吗?”
“D区?”
季律惊讶,“怎么猜到的你!”
“你要不在D区就不会这么问了。”荣与鹤轻笑,“在福利院吗,叔叔明天来接你。”
说完题外话,荣与鹤又哄着季律开始进入正题。
“叔叔,我在福利院呢,房间隔音不好......”
“那心肝喊轻点。”
话都说都这份上了,季律只得把电话转视频,将手机搁在床尾,视频里的荣与鹤西装笔挺地坐在办公桌后面,俊逸潇洒。
季律跪趴在手机前调整摄像头高度,他穿着宽松的T恤,因姿势的原因,胸前一片白腻的风光全被荣与鹤看了去,他笑着打趣说:“叔叔,你不脱吗?”
荣与鹤背靠沙发椅,慵懒地把玩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