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女警进入病房做笔录。
乔今等人止步门外,另一名警察问他是否可以配合调查,乔今点头,问什么答什么,从容自若。
“我朋友可以为我作证。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也在找,相信很快会有结果。”他这样说。
警察点点头,“谢谢配合。”
病房里。
“姚小姐,你要说实话。”女警这样对姚慧说,她强调“实话”两个字,“卫lun救了你,但并不能抵消他对你的伤害,对吗?”
姚慧捧着姜茶,静静地看着女警,又像在凝望虚空中的某点,目光安宁深远。
从天台上下来,她就一路被护送到病房,到现在,与乔今未曾见上一面,亦未说过一句话。
其实不难理解,警察办案,怕因为乔今救了这女孩,女孩一时心软,就替伤害自己的人说话。
而乔今的到来,显然就是为了此事。他们不希望眼前的女孩妥协于本质的善良,法律需要的是公正。
女警握着圆珠笔,耐心等待片刻,轻声询问:“姚小姐?”
姚慧回神,垂下眼睫,而后抬起,嗓音因用力哭泣过而嘶哑:“他从未伤害我。”
“谁从未伤害你?”
“卫lun。”说到这个名字,她眉心微蹙,唇角却软软弯起。
“你确定?”
姚慧沉默须臾,说:“是我说了谎。”
“为什么说谎?”
长发落在脸颊,她伸手拨到耳后,“我太软弱了,我……太害怕了。”
“你能保证,你现在没有说谎?”
“我再也不会说谎了。”她笑了下,恬静平淡,又像坚定了某种信念,“我已经死过一次。”
……
警察陆续离开,乔今得以进入病房探望。
门轻轻关上,姚慧父母忽然显得有些有些局促,他们已经从女儿那里得知真相,再面对大明星,总觉得无地自容。
天台上那一巴掌太狠,乔今脸上掌印仍在,泛红微肿。
姚母不知如何开口,反倒是乔今大大方方说:“阿姨好,叔叔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姚父尴尬摆手:“哪里哪里,是我们误会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卫妩与许多钱对视一眼,看来事情已经转圜到最好的方向。
姚慧一直看着乔今,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乔今对她笑笑:“觉得还好吗?”
“……嗯。”她讷讷应道,耳廓发红,“谢谢你救了我。”
“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乔今说,“我们是互相帮助。”
“互相帮助?”姚慧眸光闪烁,须臾,她双手攥紧病床被褥,深深垂下头,“这样卑微的我……真的可以帮你吗?”
“你并不卑微。你活着,就已经很坚强了。”乔今认真说,“不如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
卫妩说:“你别怕,我们卫家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有什么冤屈,我们都可以替你解决。打官司,请律师,我们会全权负责。”
她这话有十足的女强人范儿,偏偏神情严肃认真,让人信服。许多钱暗自给老板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霸气侧漏的妩总,就是这么干脆利落。
姚慧却仿佛受到惊吓,犹疑地看着眉目冷艳的卫妩,乔今解释道:“她是我姐姐。”
霸气侧漏是好,但在一个刚从死亡边缘回来的柔弱女孩面前,就显得过于强硬了。卫妩也意识这点,她身居上位,气场强大,说的话就像威胁。
她决定闭嘴,蠢弟弟比她更会哄女人。
然而姚慧不需要威胁,也不需要哄,她仰起脸说:“我会向记者阐明事实,还卫lun清白。”
即使力量卑微,如果向媒体公布真相就是帮助“卫lun”,她不会再畏惧。
……
下午两点,雨过天晴。
雨滴自青翠的梧桐叶尖滑落,医院前行人渐多,几辆记者车被拦截在外,门卫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防止他们再浑水摸鱼进去sao扰病人。
记者们也没空搭理别人,各个抱着摄像机察看拍摄素材,脸上或惊喜或感叹,亦有暴躁骂娘者:“Cao,我摄像机被雨淋坏了。”
“哥们,跳楼视频分享一下呗。”一记者敲前头的车窗户。
“滚蛋。”车里忙到现在才有空吃泡面的记者说。
“啧,同行互相帮助一下嘛,你帮我,下次说不定就我帮你了。”
“得了吧,干咱们这行的,只有互相竞争。”
更前头,两名女记者也聊开了。
“你消息挺灵通啊,专门提前从B市赶过来。”
“比不上你,在C市都能耳听八方。”
“嗐,还不是有人打电话给我。”
“那巧了,我也是有人打电话给我,不然我才不来你地盘呢。”
“什么地不地盘的,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