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姆尔在营帐中说:“公主殿下稍安勿躁。”而不是命人将她绑出去杀死。
这就说明那道杀掉自己的命令果然只有北戎王和亲近的将领知道。
所以她才敢不管不顾要求来见叶授衣,而塔姆尔没有办法阻拦。
叶授衣在看见卓玛,以及她身边的晋七时脸上难掩惊诧。
但很快更令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一道人影忽然窜出,而其他人都仿佛没有反应过来一样,任由对方将匕首搭在了侥幸死里逃生的公主脖子上。
塔姆尔其实是反应过来了的,他伸手拦得很及时,可这根本无法阻挡卓玛自己往刀口上撞的趋势,于是公主就在他眼前被人劫持了!
“放了叶帅,不然我要她的命。”
那人声音沙哑,可叶授衣一下子便听出了他是谁。
傅听涯。
塔姆尔很想说这种演技拙劣的仙人跳你们怎么拿的出手,你要真敢杀就动手,可是他不能。因为有太多人在这里。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北戎军营!你觉得你能逃的出去?”
傅听涯恍若未闻,只刀锋一用力划出了道血痕,他重复道:“放了叶授衣。”
“出了军营,我把她还给你们。”
塔姆尔沉默良久,终于在众人灼灼目光下妥协道:“好……”
为了羞辱叶授衣,塔姆尔将他绑在了军营中间空地的木架上,也正因这个举措,给了傅听涯以这种方式劫囚成功的可能。
叶授衣被从木架上放了下来,然而却没有人去解开他手上的镣铐。
他在塔姆尔的挟持下跟着傅听涯往军营之外走,一路上都一言不发。
他觉得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太过于荒谬了。
傅听涯知道这一招根本用不了多久,因为一旦离开众人的视线,塔姆尔就没有顾忌了。
所以几乎是刚刚离开军营,傅听涯就放开卓玛,匕首一翻狠狠向塔姆尔攻去,塔姆尔也反应极快,他迅速将叶授衣推到身后,抬刀准备硬生生接下那一击,却猝不及防与傅听涯错身而过,那刀锋直接擦过傅听涯的臂膀留下深深的伤痕,可对方的身形却毫无迟滞!
电光火石之间,匕首劈来,劲气锋利,一下子斩断了铐住叶授衣双手的铁链,叶授衣一把攀上傅听涯肩头。
紧接着便被人打横抱起,他抬头,就对上傅听涯一双执着而悲伤的眼眸,他听见对方在风中说:“师父,我来接你了。”
这是他此生第二次被人横身抱起,两次都是同一个人。
傅听涯在林中狂奔。
塔姆尔的反扑来的又快又凶,一招手便是北戎人的天罗地网,看上去无处可逃。
可叶授衣忽然就不担心了。
21 | 第二十一章
将近一天一夜的奔袭耗尽了两人的体力,宛如疯狗般穷追不舍的北戎士兵终于被甩下,可是两人早已伤痕累累。
林声呼啸,可以停下来休整的时间很短。
“忍着点。”叶授衣看了靠在石头上,脸色有些发白男人一眼,见对方无甚反应,便动作利落的开始用水清理起他那受伤右臂上的血污。
“嘶……”头顶上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叶授衣动作一顿,缓了一会儿才继续,手上却又轻了几分:“我用的是水,能疼到哪里去?”
“不疼,我是装的。”傅听涯低低的笑起来:“师父,你嘴上说着桥归桥路归路,心里却还是关心我的……”
叶授衣唰的一声从衣服上撕下块布条,用毫不怜惜的包扎手段代替了回应。
“卓玛为什么会在你手里?”叶授衣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道。
傅听涯用左手转着匕首,闻言一顿,他微微撑身意图贴近叶授衣,却看清对方冷淡的神色。
傅听涯眼神一黯,却是默默停住了动作,只望着叶授衣的眼睛道:“师父,那时候,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你信我,这场局我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这些我不曾怀疑过你。”叶授衣语气淡淡,却是坚定。
傅听涯终于像是松了一口气,以致于他看上去竟有些轻佻:“那我便可以放心的说下去了。”
他唇角一勾:“北戎要杀掉自己的公主,并以此为由叩关之事我事先毫不知情,之所以能够救下卓玛,只是因为——我吃醋啊……”
一把推开不知何时靠近的傅听涯,叶授衣脸色骤然变冷:“你若再这般行止,我——”
“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傅听涯被推的一下子撞在身后石头上,却失了再撑起来的力道,气息奄奄道:“当时我刚刚醒来,心里明白自己先前犯下了大错,正想着怎么弥补……就得知了卓玛公主去过镇北侯府的消息……”
“我当然要派人去跟着这位情敌了。”
叶授衣见他这般委屈模样,也有些心软,却还是冷着脸不去扶他,又问:“卓玛公主在你手里,本是一手好棋,你却就这般把她送入北戎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