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垂下了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却不觉得快乐,反而一颗心酸酸涩涩的,难过的要命。
虞书远看了下时辰,懒得和他计较这些了,颇为留念的看了眼他水汪汪的小脸,像个陶瓷娃娃一样,Jing美又无瑕,她这个捡来便宜弟弟还挺好看的,心里生出几分暖意,将手里的配方一股脑的给他直接塞衣口了,拍了两下说:“收好了,晚安。”
虞书远转身要走。
孟洋却低低的开口了,语气里是难以言喻的不舍,“姐姐,是要走了吗?”
虞书远愣了下,她和徐青君不喜欢离别,向来都是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没有人找得到他们的行踪。
今晚本来就要走了的。
但她担心这个动不动就哭,被人逼一下就脸红,嘴巴又不利索的小弟,出了山一点生存能力都没有,所以才有了今夜这一遭。
虞书远回头,以为小哭包肯定哭成了麻烦的泪人,没想到他笑起来,笑的格外灿烂,他说:“姐姐快走吧,以后都别回来了,霞山这边的人可坏了,姐姐和徐哥哥要好好的,一辈子自由潇洒,快快乐乐的!”
孟洋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眼泪就要落了下来,这是他在虞书远面前第一次真的想哭,但是他始终是笑的。
快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孟洋又笑的大了些。
他希望虞书远记得他最后一面的样子,能够好看一点。
——小孩,你不哭的时候,讨喜多了。
他又觉得虞书远心机有点深,手段那么多,让他丢了那道平安符,却希望虞书远能够平安喜乐。
一个是白眉老人的掌上明珠,一个是白眉老人的关门弟子,八岁以出神入化的临摹之技扬名天下,此后相伴相护,一生无忧。
多好的佳话。
虞姐姐和徐哥哥。
不像他的八岁,活的比寒冬腊月的落水狗还惨。
孟洋生平第一次发现他是自卑的。
他因为徐青君的才华而嫉妒,因为徐青君的礼让而愤怒,他觉得自己同徐青君比起来一点优点也没有。
他笑的更灿烂了,像一支绽放到极致,马上就要凋零的栀子花。
虞书远见他笑成这样,心头更是不舍,便宜弟弟弱不禁风,此刻却还在强颜欢笑,怕她走的不开心,虞书远心疼他的懂事,也挤出个笑容说:“有缘再见。”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们是注定漂泊的野客,不该为了谁停留,也不该留下什么羁绊,但虞书远想,以后若有机会,还是要回来霞山看看他的。
孟洋在厨房呆了很久,又或者只有一秒,但他觉得太久了,他追了出去,虞书远在哪里他不知道。
天空像是打翻的墨漆黑一片。
孟洋脸上突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旋即用颤抖的,扭曲的,绝望的声音对着对空寂无人的林子呐喊,教人毛骨悚然,教人瑟瑟生寒。
他笑着落泪呐喊道:“不要见!”
“虞书远,你听到没有!”
“永远不要见我!”
第87章 不在乎【孟虞】
后来,他凭借香料发家,给自己的香编了一大堆潸然泪下的感人故事,个个卖到脱销,成了富甲一方的孟香客。
最有名的一个故事便是沅梦。
但奇怪的是,孟香客从未卖过“沅梦”这道香。
越是扑所迷离,便越让人着迷。
众人逐渐将“沅梦”这个故事当了真,传的玄之又玄,神乎其神,以为真有什么画中仙出世,带来一场旖旎梦境,便翩然而去。徒留一个痴心断魂人,上穷碧落下黄泉,苦苦寻觅几十年未果,到最后执念成了一段香魂,掠过那人的眉间,风停云止,便消散不见。
这是一段寻不见的香。
不可复制,却永为流传。
一时间,孟香千金,一克难求。
孟洋带着名望东山再起,将往日背叛他的渣宰卸了个干净,不仅拿回了老本行,还通过制香这等高尚风雅的技能,拓开了世家望族的人脉。
他终于不止是个只有钱的铜臭味商人了。
但他却不爱财了。
他觉得日子很长,遗憾且无趣。
他见过的人越来越多,原来簪缨贵族同山野村夫不过一样的庸俗,连徐青君都比不上。
他再也没见过另一个人会把他当成小孩。
虞书远和徐青君又出了一件青花折枝桃花纹梅瓶,最后被他天价拍下。
“孟老板还是匿名吗?”
“嗯。”
他用尽各种手段去寻找虞书远的下落,都了无音讯。
若不是他亲眼见过这两人,恐怕以为是为了倒卖作品,杜撰出来的瞎话。
虞书远不是说过有缘再见的吗?
骗子。
他如今比徐青君还高了,论起才名比徐青君响多了,附庸风雅的举止连礼部尚书常之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