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间有青筋突起,手滑到后腰的沈是手上,想用蛮力搬开他的指节。
手掌相叠时,沈是将宋奉安遗留给他的一只小黄隼塞进了柳长泽手里。
他说:“我若是柳家的人,又怎么被阁老与圣上信任。”
沈是将额头抵在他颈侧,语气带着示弱的柔软,他们身高相近,胸口跳动的频率竟都一致快了些。
“左右眼下侯爷独木难支,不若试着与我一道。”
柳长泽声音明显低了些,“你连萧将军都救不了。”
“还不是侯爷害的!”沈是一听便又生不满,“若侯爷听我之言,何至于如今场面……”
柳长泽不知为何轻笑了一下,这太奇怪了,他意识到后,即刻沉了脸。
“放开。”
沈是蓦然抬头,他以为柳长泽不会拒绝的,因为如今柳家与付尚书结盟,内阁衰败,外戚已是无人可挡。柳长泽若还想翻盘,便只能与他同舟共济。
他自看到奏折那一刻起,便知此事无法挽回,他估计柳长泽不动手,柳尚书也会动手。
毕竟一个有私心且已掌多年政权的兵部尚书,比一个大义凛然的将军,有利多了。
他唯一还能做的便是稳住柳长泽。
若让他知晓他非但没肃清外戚,反而添了把火,只怕以柳长泽偏激的性格,要出大祸。
为此他不惜利用自己与故人的相似,博得柳长泽心软。
他亦知晓,柳长泽容易心软。
往日他抱病在床,所有人都不允他夜里看书劳神,但他只要示个弱,柳长泽就拿他没办法。
不过他看多久,柳长泽便替他掌多久灯,弄得他也不好意思再看下去。
但眼下显然有些失算。
沈是耳朵都羞红了,此番投怀送抱没达到效果,便显得格外丢脸。
还好没人知道他是太傅。
沈是讪讪的松开手。
柳长泽却突然挑起了他下颌,冷淡的说:“你若想学的像他,就不该如此主动。”
第117章 雨山景
那日沈是尴尬离去后,他们也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柳长泽静观其变,没有任何举动,也没有给沈是任何许诺。
但如此沈是便已安心了。
只是每每想起那日之事,沈是便觉得一张老脸都没了。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那时才会抱住柳长泽!
“你在做什么?”
柳长泽走进沈府书房,便看见沈是捧着一个孔圣人的木雕撞头……
沈是佯装淡定的摸了摸孔圣人额头,“拜一拜,通慧根……”
柳长泽却诡异的上前揉了把他泛红的额头。
然后又一言不发的走了。
此后每日都会来看一眼他,有时候品茶,有时候谈论一下国家大事,大多数都是不做声,看一眼他就走了……
沈是一开始不明白是何意。
直到七月半那日,柳长泽硬拖着他去京城最高的琉璃台上放了一盏孔明灯。
柳长泽喝了一夜的新丰酒。
当然沈是没认出来是什么酒。
反正柳长泽喝了一夜,还不准他碰。
最后看着他发呆,但是面上的表情又不太友好,仿佛想将他眼珠儿抠下来一样。
沈是无语,他也不想长一颗琥珀色的眼珠啊,他以前乌黑发亮的比这好看多了!
柳长泽叫他,“闭眼。”
他老紧张的闭上了眼,结果半天没动静。
再睁眼时,柳长泽拽他上了马回府。
沈是不明所以,只是仰头看看月色,在看看他侧脸,似乎依稀能发现挂在眼尾的一点水光。
沈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夜里眼神确实不好。
但那一刻起,突然觉得,做个赝品也没什么。
沈是在回程的时候,没有如平时一般,刻意拉开一个君子距离,反而搂上柳长泽的腰。
那一刻,是他重生以来,心里最平静的时候。
如果柳长泽没有一回府,就逼他找账本的话,那就更好了。
……
沈是行云流水的泡好一壶茶凉在一侧,他近来多了许多闲情雅致,换了自己生chao的清茶,掏空家底收了一些“雪山银芽”,泡的时候还要挽个花式,一手关公巡河练得如火纯青,泡出来的茶香,芳似佳人。
柳长泽呆的时间便更长了。
他只见过一个人把“关公巡河”玩的这般漂亮。
正如此时,柳长泽又看痴了眼。
本想着终于到了结的时候了,没承望还要撑这般久,不寻个慰藉都难以苟延残喘……
三年半了。
沈是见他情绪不高,又问道:“侯爷可是遇上柳学士了?”
柳长泽才说:“我没去。”
沈是不解,“那缘何这身装扮?”
柳长泽往左转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