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珏回想了自己和霁长意之间的相处,自认为并未得罪过这位师弟。
所以,这一抹敌意——
是从何而起?
禾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勾起了膝上少年的发,“霁师弟可是有什么事来寻我?“
霁长意淡淡地瞥了一眼禾珏,视线落在了那一缕发上,目光中闪过一丝暗色,“并非来寻师兄,而是来寻衍塘。”
禾珏动作一顿,随即又笑了,“倒也好,小师弟醉了,你正好带他回去吧。”
霁长意朝着禾珏走了过去,看到了喝得人事不省的衍塘,脸上带着一抹红,呼吸平稳,显然十分安心。
霁长意心头有了一丝郁气,面上却不显,弯腰,轻轻松松将少年抱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衍塘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霁长意低头看着他,没有开口。
衍塘眸子有些涣散,看着霁长意一会儿,然后瞥了一下嘴,“狗尾巴草……”
霁长意:“……”
霁长意正要说什么,却看到衍塘又闭上了眼,甚至还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又睡了过去。
霁长意心头的郁气突然就散开了,轻轻呼出一口气,朝着禾珏略微点头,“师兄,我们先走了。”
霁长意抱着衍塘,抬腿正要走,突然听见身后禾珏开口了,“你们的关系,倒是不像是传言中那般。”
霁长意回头看过去,禾珏仍旧坐在轮椅上,目光柔和。
霁长意沉默了一会儿,“因着是师弟,就算不喜,也需照看一二。”
禾珏颔首,“师弟言之有理,上次天池边的事情,我还未向师弟道谢。”
霁长意却已经转过头,朝前走去,声音却顺着风传到了禾珏耳中。
“救你的人是衍塘,并非我。”
山峰之上,又只剩下了禾珏一人。
他看着远处飘散的云彩,慢慢低头看向了地上放着的酒坛,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酒香散了。
霁长意抱着衍塘,走在山路上,对方睡得安稳无比,甚至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
霁长意脚步平稳,嗤笑了一声,“在哪儿都能睡,真是心大。“
话音一落,霁长意却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猛地一扯,顺着这个力度,霁长意低下头,便看到了衍塘近在咫尺的眉眼。
少年没有睁眼,显然还在睡,嘴里却骂了一句,“混账霁长意……”
霁长意眯了眯眼,看着少年的模样。
明明毫无还手之力,却还是倔强的伸出了自己的爪子,一副外强中干的模样。
让人想将他按在手下,看着他张牙舞爪,无能为力,眼角泛红的模样。
霁长意目光逐渐深谙,视线落在了那色泽艳丽的唇上。
两人的距离很近,他能闻到衍塘身上的酒香,只需要微微一动,便能触到那柔软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空气在两人带出缱绻的气氛,下一刻,霁长意猛地低头,撞了一下衍塘的头。
少年哼了一声,松开了霁长意的头发。
霁长意目不斜视,抬腿继续往前。
衍塘醒来的时候,正是半夜,虽说醉了,只是却并没有酒醒后的难受感,倒是让人有些神情气爽,说不出的舒适。
衍塘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隐隐约约记得他似乎见到了霁长意。
衍塘打了个哈欠,然后从床上翻身起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色正好,衍塘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酒气被吹散了不少,衍塘抿着唇,看了看四周。
院子里空荡荡一片,并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衍塘冷哼一声,抬头看向天空。
霁长意那家伙能好心把自己送回来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在院子里守着自己。
衍塘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推门回了房间。
木制的门关上,隔绝了里面和外面的空间。
在确认少年察觉不到他的气息时,霁长意才从树影后走了出来,目光沉沉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过了半晌,才抬腿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衍塘再次推开房门的时候,刚一抬腿,就踢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圆形的木桶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两圈。
在院子里停了下来。
衍塘眨了眨眼,腿还停留在半空,“这什么东西?”
在衍塘的注视下,这个木桶慢慢展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来,是一坛酒。
衍塘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然后走了过去,将这坛酒抱了起来,里面还附着一张纸。
字迹飘逸。
‘这坛生死茫茫,赠与师弟。’
衍塘笑了起来,打开酒坛,酒香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