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余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不得不说李十安口才真是好,他觉得自己是家长都该信了。
正在他发愣的时候李十安还很代入角色地送家长们下了楼,老余只听见手机嗡嗡震动几下,点开一看,居然是意向金,那几个家长的扫码付款。
李十安在他这里八年,对报名流程自然是熟悉的,老余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盯着手机屏幕无奈地笑了笑。
李十安折回来的时候老余还在大楼的公共区域站在发呆,他走过去转过身拿自己的帽兜对着老余说:“自己拿。”
老余从大衣宽大的帽子里摸出一袋包子,这孩子心思善良又细腻,已经不是第一次给他带早饭了,放在帽子里是李十安常用的保温方式。
他笑问:“你啥时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李十安咧嘴一笑说:“你得说得形象点,像你这种动不动劝人别学画画的,你家里有矿不是?”
老余若有所思,咬了一口包子。
李启山没空管李十安,厂子就他自己的,基本没有什么周末节假日可言,有事就得一天到晚忙到黑,尤其寒暑假,只能把孩子往各种培训班塞。
他刚来画室才8岁,笑脸圆圆的,身上特别瘦,显得头重脚轻,眨巴着大眼睛不爱说话,那时候老余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小鹿斑比,直到听李启山跟他说“儿子,叫老师”,老余才知道他是个男孩儿。
老余指着灰蓝色的衣服问是什么颜色的时候他的回答是“灰色”,想了想又补充“还带点蓝色”,那时候老余觉得他对颜色很敏感,说不定是个学画画的料子,后来证明也确实没看走眼。
几年过去男孩变少年,以前李启山没空来接李十安就跟他一块儿吃饭,现在都会跟自己带早点了,老余不由地感叹一番时间真快。
这边正想着,李十安从口袋里拿了个包子又扔回去:“凉了,你不热热?”
包子的大小正好一口一个,老余一口咬下去:“有吃的就不挑了。”
李十安无语。
老余已经三十了,究竟没在这所城市里给自己挣出那安身立命的百来平方,李十安亲眼目睹他告吹一个女朋友又告吹一个女朋友,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他悲惨人生的见证人。
不过老余很明显没有觉得自己有多惨,此刻他正咬着包子欣赏对面一个过道之隔的舞蹈培训班老师教跳舞,李十安觉得那目光就跟在打量一件陈列在橱窗里的Jing美珠宝一样。
“上啊!”他撞了一下老余的肩膀。
“上什么上!”老余一个趔趄回头要给李十安一记暴栗,李十安连忙捂住头,这时候舞蹈室出来一个人一闪而过。
这层楼基本都是培训班,舞蹈班老师卢菲自然是认识对面教画的老余的,看见老余在外面跟学生打闹她走了出来招呼了一声,老余拉着李十安上去,指了指刚刚出去那个高大的身影说:“收新学生了?”
卢菲刚跳过舞,脸红扑扑的,额角有细密的汗,她抬手随意一擦说:“哦,没有,那个学生基础非常好我已经教不了他了,他是来借教室练芭蕾的。”
万年老光棍难得搭一次讪李十安自然知道识趣地滚蛋,他早上来的时候把手机扔在楼下一个手机维修部换屏幕,这会儿正好去拿,他跟老余招呼了一声就下楼去了。
李启山让李十安换新手机,可李十安不是败家子,知道凡事不能浪费,他这人没什么攀比心,唯一舍得花钱的地方就是画材,至于学霸说赔他,他也没指望。
取完手机时间也不过是早上十点,李十安今天早上一笔没动,打算再上画室去把那幅画好好改改,谁知刚从维修部出去就撞到一个横冲直撞的人身上,手机啪掉地上,再一次壮烈牺牲。
“……”
李十安一抬头,居然看到了沈言,他简直怀疑自己遇到了手机克星,怎么哪里都能碰到这人!
崭新的屏幕捡起来的时候多了一条裂痕,他忍了又忍才克制住自己想骂人的冲动,也不想再换了,手机揣兜里就走。
肇事者漂亮的眉头蹙在了一起,好像也不相信自己点这么背,但李十安的手机确实两次都是因他而坏的,他在李十安身后说:“我赔你,还有昨天的也赔。”
“算了,不用了。”李十安头也不回,仿佛故意甩给对方一个冷酷的背影。
背后传来一个找打的声音:“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李十安站住脚心里冷笑,不想欠别人?就昨天我帮你搅和俞桥他们那事儿你还得了吗?真是狼心狗肺!
倒回去他说:“加微信吧,上次的就算了,这次换了再问你要钱。”
沈言犹豫一下摸出手机,两人相互交换了微信,李十安头也不回走了。
再回画室的时候老余已经跟卢菲聊完了,见李十安进来的时候拿的手机上面还是有条裂缝,老余不解:“你不是说换屏幕,没换吗?”
李十安扬了扬手机:“换了啊,还贴了新款的膜,是不是很炫酷?”
老余一把夺过他手机细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