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女朋友了?
一想到这里,沈言忽然想起那件不知来处且目的暧昧不明的毛衣,他至今没有问过李十安那件毛衣到底是谁寄的,可事情过了这么久也没有忽然提起的道理,他这么一想,越想越郁闷,于是就沉静在即将被抛弃的恐慌与不满之中独自生着闷气。
气着气着还不愿意走了,就那样瞪着还在无知无觉往前走的李十安的背影,活像一直炸毛的刺猬。
等专心致志扒拉手机的李十安终于注意到沈言落到后面的时候,两人中间快隔出十米的距离了。李十安抬起头懒洋洋地往回看了一眼,撞上沈言眼神的时候直叫那眼神冻得一个哆嗦,即刻条件反射地开始一连串地反思: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做错什么了?
心里默默捋了一遍今天自己的作为,李十安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把手机放进兜里,抓了抓脑袋说:“那个……朱赫生日要到了,我跟老谢商量着给他过生日,刚刚我在给他选礼物。”
炸毛的刺猬被这一捋,乖乖地把一身尖刺放了下来,但脸色也没好多少,一言不发冲到前面去了。
因为瞿娅的情感问题沈言转过几次学,靠近他的同学分为两种,一种是挑事的刺头,也就是俞桥这种,专挑软柿子和新来同学欺负,跟这种人沈言都是直接动手,输赢都有过,打多了就习惯了,只要不缺胳膊断腿或者搞进医院,大家都默认不把事情带到老师家长面前。
另一种是被他出挑的外形和学霸人设吸引的。和人接触难免就要提到自己的家庭,沈言很惧怕别人问他家庭问题,讨厌在别人问起的时候遮遮掩掩,但也不愿意对陌生人坦诚相待。
对他来说第二种往往比第一种更难应付,因此成天给人一副臭脸,几番接触下来没有人不会因为他古怪冷漠的性格慢慢敬而远之。
这种时候沈言往往觉得遗憾,但同时又会松一口气。
少年短暂的往生岁月中实在没什么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想找个不回付有成家的好去处,他甚至也不会真正接触到李十安。
可幸好认识了李十安,一开始在他眼里看起来跟狗皮膏药一样,不论走到哪儿都能撞上的李十安。
李十安真的是例外的例外,也是意外的意外。他开朗的性格和同为单亲家庭的出身拉近了沈言和他的距离。
天生孤僻的性格让沈言对待毫不相干的人往往都是简单粗暴,可一旦熟悉了,那种简单粗暴就会变成别扭,乍一看简单粗暴和别扭实在是难以区分,但其实有迹可循。
比如简单粗暴是:有人惹沈言生气了,沈言怒气冲冲地走了。
再比如别扭是:李十安惹沈言生气了,沈言怒气冲冲地走了。
重点不是沈言怎么走的,重点是谁惹他生气了,对待毫不相干的那就是简单粗暴,对待李十安就是别扭。
虽然经过解释沈言觉得李某人今天的行为情有可原,但还是不爽他忽视自己的样子。
说不出来原因,但就是不爽。
李十安跟沈言接触久了,多少知道他的臭脾气,也开始摸索跟他相处的方式,他假装看不到沈言还在生气,喋喋不休妄图引诱沈言和他搭话:“唉,给我出出主意啊,十八岁生日挺有纪念意义的,我送个什么好?”
沈言气归气,但还没到甩下人就走的地步,李十安立刻蹬鼻子上脸,一双狗爪子搭上沈言肩膀嬉皮笑脸地说:“哎,你过生日收到过什么礼物啊?说来听听?”
大概觉得自己生气的理由也不是那么理直气壮,沈言硬邦邦地甩给李十安四个字:“芭蕾舞鞋。”
“哇,”李十安得逞后笑得一脸灿烂,彩虹屁马上凑上:“学霸的礼物就是不一样,这个太专业了朱赫用不了,没别的吗?”
沈言不说话。从小到大他好像就没有别的男孩子的那些爱好,瞿娅送来送去无非就是不同型号的舞鞋,练功服,他那些过生日收礼物的经历实在乏善可陈。
李十安见他神色缓和了些,突发奇想地说:“不如朱赫过生日你也来吧。”
“我不去。”沈言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他天生对亲密关系就很抗拒,目前对友谊的追求还在幼稚园“我就跟你一个好,你可不要跟他好”的阶段,甚至于希望李十安也能有“我有沈言一个朋友就够了”的觉悟。
然而同时,沈言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切实际又自我的,他拧巴得很,要他不打扰李十安原本的生活可以,要他再跟别人交朋友,恐怕有点难。
总之,劝他跟其他同学走近一点的话基本算是白说。
李十安锲而不舍地劝说:“去吧,他和老谢都很好说话,况且不是朱赫做东,是我和老谢。”
沈言果然抓不住这话里的重点,反口一句问道:“你为什么对朱赫这么好?”
李十安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还真问住了他,说同情吧,不太合适。于是他很场面话地说道:“朋友之间可不就这样吗?再说,过生日这种事就要热热闹闹,多一个人多一丝人气儿嘛,尤其还是十八岁,这么重要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