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安在众人疑惑地目光中翻看包裹盒子,还是那个地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抱着这双鞋一路上李十安一言不发,一直都心事重重的样子,直到回到家他发现李启山回来了。
两次收到东西两次都刚巧碰上李启山在家,李十安本能地想把鞋盒藏起来,可又不知道藏在哪里,沈言瞧出李十安的慌乱,赶紧上前一步把鞋盒抱在手里,跟李启山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叔叔好。”
李启山出了趟远门,有几天不着家了,回来虽然很累,但还是想给儿子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这会儿刚炖上一锅排骨从厨房出来,连忙招呼沈言:“小沈啊,好久没见了,我们十安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叔叔,十安很聪明,一点就透。”沈言说。
李启山听见沈言对李十安这番评价跟自己想的差不多,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李十安却嘟囔着跟沈言抱怨:“你看,在我爸眼里我就是个麻烦。”
“哪儿的话,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嫌你麻烦,我是怕你耽误了人家小沈学习,”李启山乐呵呵地,看见沈言手里抱着的鞋盒,他又说:“哟,买的新鞋啊?”
“恩。”沈言不自觉地把盒子搂紧。
李十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赶紧拉着沈言往楼上跑:“爸,我们上去做作业了。”
出于一个父亲的敏锐,李启山察觉到这俩孩子有些遮遮掩掩,但到底遮掩什么他却不知道,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李启山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到房间的沈言把鞋盒往桌上一扔,他终于憋不住了,问李十安:“你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这鞋到底是谁寄给你的?还有上次那件毛衣?”
沈言的质问里面大部分包含的是私心,然而李十安把他的不满当做不愿跟自己鬼鬼祟祟同流合污,想了片刻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觉得可能是我妈寄给我的,她刚生下我就跟我爸离婚了,我爸说她在国外,不知道是不是回来了。”
沈言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番让李十安认真学习不要恋爱的说辞,此刻忽然察觉用不上。
关于李十安的妈妈,他猜想过应该还健在,因为一个家庭如果有成员去世的话一般都会有遗照,而李十安家里一张女人的照片也没有,这种情况多半属于情感决裂。
说起来沈言也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长什么样子,他自己从来没有好奇过,扪心自问如果他像李十安一样收到疑似自己父亲寄来的东西的话,恐怕第一个反应就是丢掉,然而李十安两次对他爸躲躲闪闪,明显没有要丢掉的意思。
“明天我想去一趟C市。”李十安说。
沈言听出他的意思有些不安:“就为了一个包裹?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李十安摇了摇头,什么样的坏人会给你寄一件手工织的毛衣呢?他也说不好寄东西的人到底是谁,只能说是梁婧的可能性大一点儿。
沈言见他态度坚决,可又实在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别扭着说:“你实在要去,我跟你一块儿。”
“你不练舞了?”李十安诧异沈言居然肯陪自己,心里居然有一丝暖,觉得这朋友没白交。
“晚上回来你陪我去泳池练。”沈言把放在书桌上的鞋盒挪了个地方,“咱们今天就得把作业做完。”
“好。”李十安回答完摸出一颗咖啡糖递给沈言。
第二天坐车去C市的路上李十安一直抿着唇看着窗外,天气已经靠近六月的尾巴,但又不算热,车窗外像是徐徐有风的样子,而大巴里却很闷。
李十安一手拿着手机,拇指不安地在屏幕的裂纹上反复摩挲。
沈言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焦虑,想找些话来打发时间:“你就这样去,有没有想过要说什么?”
李十安摇了摇头,他其实就是想去看看给他寄东西的人是不是梁婧,别的什么也没想过,沈言的话给他提了个醒,他觉得自己太鲁莽了。
如果真的见到梁婧,他该说什么?是问梁婧为何当初舍得抛弃他么?
十岁那年他跟同学打架,那位同学是挑事者,然而因为打架过程中被李十安划破了下巴,对方的家长在办公室等着要一个说法。
班主任老师联系了李启山,李启山人在外地签一份很重要的合同,他接到电话立时丢下客户就往回赶,可毕竟太远了,对方家长等了太久,最终撂下一句:“算了,有妈生没妈教的玩意儿,我们不跟你计较。”
李十安被这句话刺痛了心,连班主任都觉得这话过了,但又不好说什么,见对方走了,也就放了李十安回家。
那天回去李十安一直没有睡,等到李启山回来,他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我的妈妈去哪里了?”
李启山蹲下身搂住儿子:“你妈妈出国了,你有爸爸,爸爸永远都在。”
他高大宽厚的臂膀犹如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李十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从那以后,再没提说过“妈妈”两个字。
是的,他太鲁莽了,证明了寄东西的是梁婧又能怎样呢?李启山十几年的含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