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殳明轩知道,欧阳卿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柔软炙热。
他救过路中间的猫。
资助过贫困的学生。
不遗余力的提携圈子内有才华的后辈。
君子之交淡如水,大概说的就是欧阳卿这样的人。
*
他们在五点左右的时候,抵达了欧阳卿父母居住的小区,楼下设置了灵堂,遗像已经摆上了。
欧阳卿和殳明轩一前一后的进去。
欧阳卿上了香,磕了头,出来一一答谢前来帮忙的亲戚和朋友。他还是跟之前一样,面容平静,甚至连眼眶都没有shi润。
然后他才对欧阳辰开口:“爸。”
在灵堂前面烧纸的欧阳辰看到他带着另外一个男人进来,眉毛早已经拧成了一团,声音哑着说:“看过你妈了。心安了吗?”
欧阳卿沉默。
“你如果不是这么倔,至于你妈走的时候你都不能在她身边?”欧阳辰问他,“后悔吗?”
欧阳卿沉默了好久,终于开口:“我没能给妈妈送终是因为你提前不告诉我。如果不是二舅给我打电话,母亲过世我都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欧阳辰把手里一把纸钱都扔到火盆里,“我已经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了。你什么时候走回正途,什么时候咱们和好!”
“正途?”欧阳卿反问,“找个姑娘结婚,娶妻生子才叫正途是吗?那我不后悔——”
欧阳辰的脸色铁青。
他指着殳明轩问:“你是为了这、这个——男人?!”
欧阳卿把殳明轩往身后挡了一下:“他是我学生。”
“自己学生都不放过。你师德呢?!我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儿子!”欧阳辰骂道,“你给我滚!”
欧阳卿拉着殳明轩转身就走。
两个人出了灵堂,天边已经发亮。
欧阳辰还在里面骂人,内容刺耳。
殳明轩偷偷看了一眼欧阳卿的脸色,他依旧很平静。
*
殳明轩在门口*了一个一万块的白包给欧阳卿二舅,然后问欧阳卿:“老师,我们走吗?”
“走?”欧阳卿缓缓回神,“我不走。我母亲过世了,做儿子的活着的时候没看过她一眼,死后总得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他……要骂就骂吧。”
他拉着殳明轩坐在距离灵堂更远一些的地方,花圈陆续的送过来了,欧阳卿开始写挽联。他喜爱书法,字写的极佳。
颜筋柳骨,鸾漂凤泊。
就算是这样的时刻,他也一丝不苟。
他从在北京的时候知道这个消息,便没喝过水、没吃过东西、也没睡过觉。可这会儿他依旧专注。
朱育老师身前桃李众多,声望极高。
陆续有人听闻了消息赶来。
十点多的时候,花圈已经有了两百多个。
欧阳卿笔下的墨换了好几瓶。
每个花圈上都挂上了他写的悼词和悼念人。
“老师,休息会儿吧。”殳明轩劝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喝口水。”
欧阳卿茫然的抬眼看他。
“我不累。”他声音沙哑,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殳明轩不忍,哄他:“老师,您多少休息会儿,要不我替你写好不好?”
寒风吹过。
层层叠叠的花圈被风吹乱,倒了一地。
花圈上的挽联飞了起来。
像是飘舞的白色彩带,飞满了整个天空,吹到了半空中。
欧阳卿仰头看天。
然后他忽然落泪。
“小殳。”欧阳卿哽噎,好一会儿才能发出声音,“我没有……妈妈了。”
第27章 你的爱,老师接受了
欧阳卿没有住回家里。
殳明轩在附近的宾馆开了房,把两个人的行礼放在那边,事实上,欧阳卿连宾馆都没怎么住过。
除了太困的时候合过眼,殳明轩递给他的东西他会吃两口。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灵堂处理各种事宜。
老头子开始还骂,后来也不骂了。
只是不说话。
欧阳卿也不和他说话。
没有了母亲和妻子的这个家庭,在这种僵持中更显得凄凉。
三天后,朱育老师运往成都殡仪馆火化。
一直到朱育老师安葬,他们回到北京为止,欧阳卿的状态都不算很好,他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很没Jing神。
回到定福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卧室里出来对殳明轩说:“饿了吧,我去买菜回来做饭。”
殳明轩早早就把菜买回来了,饭都做上了。
“老师,您等会儿吧,我来做饭。简单炒菜还可以的。”殳明轩说着进了厨房,“您要不看会儿新闻。”
他把欧阳卿关在厨房外,真就去做饭了。
似乎也就是从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