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一切关于江弈安的情绪都即将爆发。
一切与与他有关的贪、嗔、痴、疑一念之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浸没了顾渊的整片荒原。
“如果我不来你真的会把师父推下去的!”江弈安看着顾渊的眼神越来越冷,但他还是不自觉地瞟了一眼顾渊手上的伤。
顾渊受伤了,他心想。
上次自己受伤还是顾渊悉心照顾。
说好再见面就与他好好谈谈,怎么如今又变成这幅模样。
顾渊刚刚觉得不明所以,现在一听才知道原来是江弈安误以为那两道气流是自己挥向长沅的。
“我以为那是你!我以为那是你啊!师兄你真的看清楚了吗?你真的、真的只担心师父,不担心我会不会掉下去吗?!”
我担心,所以我才会拼了命拔出长影下去就你啊。
☆、缄默
如果说人在危险关头对他人施以援手是一种责任,那自己毫无顾忌就行动绝对一种本能。
江弈安眼看长沅被推了出去,他知道自己来不及跑过去才向站在一旁的顾渊求救,因为作为弟子无论如何,都要救自己的师父。
可就在看见顾渊奋不顾身地与长沅一同跃下去的一瞬间,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动了起来,他强忍着全身的不适,猛地冲到悬崖边上就将长影直接扔下去。
还好,顾渊只是受了小伤。
“你怎么在这里!季子雍呢!!”
顾渊一听到江弈安这种质问的语气,越发感觉有股火气冒了上来,江弈安向来都是所答非问。
“要不是子雍师兄跟我说,你打算一辈子把它藏起来吗?!”顾渊指着崖边,刚才看那只狰兽如此硕大,都不知道自己没来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恨不得让江弈安告诉他刚才发生的所有,还有他心里想的所有。
“你说什么屁话,季子雍都跟你说什么了!”
顾渊压抑着自己的内心,他不想要别的,他只想让江弈安问自己一句:你有没有受伤。
他想,江弈安要是这样问他,他一定会马上变得温和,马上对他说对不起。
顾渊跨步靠近江弈安,抬手就紧紧筐住江弈安的两臂:“那师兄就想我问你,你刚刚让我去救师父,你是怎么想的。”
江弈安被顾渊抓得生痛,顾渊看他又是这副什么也不打算说的模样,心情越发急躁起来。
顾渊越发这样逼问他,他的心越发在抗拒。
“说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顾渊越抓越紧,江弈安抬手想要掰开顾渊的手,却惊讶地发现,顾渊右臂上的割伤竟已经奇迹般地愈合了近八成。
难道是因为方才自己为长沅疗伤的缘故?
不可能,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此时长沅还没有醒。
顾渊看着江弈安,想要把他的全部都刻在眼里。
“师兄,你说啊,我如果跳下去……你、你就没有,就没有一点……”顾渊慢慢低下头,弯着脖子就将自己的额头抵到江弈安的肩膀上。
江弈安愣住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顾渊的那股重量。
此时顾渊背对着身后的晨光,他低下头后光线便全部照在江弈安的脸上,他望着远处的红阳,红阳将顾渊整个人都照得很亮很亮。
两人站在原地,彼此隔了只半臂的距离,可这种距离却让顾渊觉得他在南,自己在北,永远相对。
“如果我掉下去了,师兄就不会有一点难过吗……”
“如果我掉下去,你就不会有一点担心吗……”
江弈安一动不动呆滞地看着前面,他不敢随意呼吸,因为他怕他只要一动,就会和顾渊靠在一起。
“你这次又要找什么借口来糊弄我。”顾渊接着说。
“那天夜里韶山你连借口都懒得用就将我赶了出去,第二天你又说那对护腕是你拿错了的,后来因为我私自进入藏书阁禁区你就不与我说话,是!我知道那次是我不对!可这次、这次你又要找什么借口来搪塞我?”
“你真的以为你说的什么我都会相信吗!?”
“你把我当成小孩子耍,你一直……把我当小孩子耍!!!”
顾渊微微弯着腰抬起头看着江弈安,不知道为何,江弈安头顶上那个银冠好像在此时显得更加耀眼,冠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江弈安的头发。
“师兄,我不问不代表我不想问、不想知道!你正视我,回答我一句又会怎样,这山海广阔,万物皆天地,还有什么是你不能说的?”
“面对子雍师兄和师姐的感情你倒是坦然,那我呢?你想过我吗?”
“你真的不怕我掉下去就回不来了吗?就算我会仙术,那意外呢,如果跟师父一样遭受意外的话又会怎样!”
“那对护腕真的如同你所说的借口一般真的是错拿了吗?”
“师兄!那天我得了风寒夜里躺在床榻上,坐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