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沅微微抬起头,看向江弈安房间里挂着的那把剑,又转头看着江弈安:“子雍,除非时光倒流,郑齐不再挥刀,江弈安也不在卜罗沼那他就不会死。”
“仙尊,命数可信,但如果你早知道他的命数是今天这般,你还会做事不理吗?”
长沅再次沉默了,正因为天命难料,所以才会让自己到了走到如今这种无计可施的境况,他可窥视规律,但绝算不出其中的奥秘。
人在天地间,终究也只是浮萍飘渺,沧海一粟。
九境十六州,又有谁算得出生死的命数呢。
季子雍瘫软地坐在木椅上,他本想指责长沅为何在那种关头还执着于真相,可现在想想,就算自己再对长沅苦苦相逼,江弈安也再回不来了。
“子雍,”季子雍抬起头看着长沅,“江弈安虽死,但命数未尽。”
季子雍迟迟才冷笑了一声:“仙尊,您一会儿说他命数如此,一会儿说他命数未尽,我到底该不该相信您呢?”
长沅转过头来看着他,季子雍抬眼,经过卜罗沼一战,他此时再看长沅,竟觉得他突然苍老了许多。
可他依旧是那副做事不露声色的样子:“我自是说他命数如此,但命数未尽,也是真的。”
“仙尊……你……什么意思。”季子雍缓缓从椅子上长起来,走到长沅身边。
长沅看着躺在床榻上的江弈安,江弈安的左胸口上有一个近一尺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rou都翻了出来,里面的筋rou横竖交错,可此时里面的血ye不再流动,就好像一条干涸的鱼。
长沅撩起衣袖,缓缓弯下腰去,一下子撕开江弈安胸前的衣襟。
“仙尊!”季子雍一惊。
长沅抬起手:“郑齐抱着如此杀心,他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出去,倘若那时候江弈安没有闯过来,死的便是我。”
季子雍说不出话来了。
“我跟他,必定有人会出事……”说罢长沅轻轻撩开他胸前的碎布,“去打些水来。”
长沅知道,有些话,如今不足以开口。
“仙……仙尊……”季子雍充满疑惑地看着他。
长沅知道季子雍此时定是一头雾水:“我说了,弈安虽死,可他命数未尽。”
季子雍一下子惊醒过来:“仙尊,你、你是说玄灵子?!”
长沅却摇了摇头:“玄灵子如今在曹殊体内。”
听到这里,季子雍的眉头越发紧促在一起:“可、可那天,您不是当着郑齐的面……”
“玄灵子不似一般的神物,它是那白蟒的真灵,就如同我们的真灵一般,虽可以剥离,但是不能失去宿主,那天无名说,没了玄灵子的巨蟒会死,恐怕不见得。”
季子雍呆立在原地:“您是说,玄灵子就算不在轸离体内,但也因为寄宿在曹殊体内,它依旧可以正常地活下去?”
长沅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曹殊现在有两个真灵?!”
说到这里,季子雍的脸上一下子亮了起来:“也就是说,我们可以……”
“不行,你别忘了,巨蟒是妖,而曹殊到底都只是人。”
“真灵一旦进入人的体内,无论此前属不属于他,只要真灵消失,他都会死,就算是修仙之人也是一样的。”
听到长沅这么说,季子雍心中燃起的唯一一点希望彻底泯灭。
“你师父我后面自会向他说明,”说着,长沅转身关上门窗,“快去打水。”
季子雍回过神来,虽不明所以,可还是立马跑了出去。
片刻后,他端着水盆喘着粗气跑了进来:“仙尊。”
长沅看了看,示意他用水擦拭江弈安的伤口,不久后,地上、季子雍的身上全部都沾满了血水,江弈安胸口的刀伤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
长沅抬了抬衣袖,一阵银光再次笼罩整个房间。
房间里的白光越来越亮,气流拂起床榻上的帷幔,季子雍站在一旁看着长沅,片刻后,长沅的周身一下子慢慢变亮了起来,一条浅金色的气流从长沅身体里慢慢飘出,然后又缓缓流进江弈安的身体里。
长沅看着江弈安,眉头越来越紧促到一起,渐渐地,季子雍竟发现江弈安身上的刀伤正在慢慢愈合。
季子雍惊讶地站在原地看着长沅,若是活人疗伤也就罢,可如今江弈安已亡,这种变化依旧rou眼可见,长沅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片刻后,季子雍觉得周围的气压越来越强,就好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挤压着自己的心脏,季子雍感觉自己的头在止不住地晃动,没过多久,他耐不住重压猛地一倒,抓起头就将身子斜靠在桌子上。
季子雍抬眼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长沅,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就好像是喝了陈年老酒一般晕头转向。
就在季子雍觉得越来越天旋地转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速的敲门声。
季子雍定了定神,晕晕乎乎地走到门边,就发现纸窗外面站了两个陌生又奇怪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