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弈安继续说道:“恩师之死虽不是无名所为,但这其中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无名我必须要找到他。”
“巧了,那我也要找他。”顾渊笑着说。
“你找他做什么,”江弈安带着劝诫的语气,“你一界凡人,仙家之事还是少插手为好。”
顾渊耸了耸肩:“可惜我找他却不是为了仙家之事。”
“那是为何?”
“伙食费。”
江弈安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渊,顾渊也看着他。
“怎、怎么?不可以?”
江弈安看着他摇了摇头,咧开嘴笑了起来。
月光照着江弈安的一半脸,他高高的鼻梁上有一对极黑极亮的眼,那双眼就好像一汪又深又晶莹的潭,他黑直的发丝跟着夜风落在他的肩膀上,顾渊看着他根本挪不开眼。
“那我告诉你,无名是不会给你伙食费的。”江弈安笼了笼身上的氅衣,“再说,你一个大夫,追着青罗宗宗主要债,说出去无名可能会成为仙界笑柄。”
顾渊还是看着他:“谁让他骗我,我不管,反正要是无名不出现,那你得带我找他。”
江弈安抬起酒喝了一大口,喉咙里温热的顺畅感让他好像找回一种熟悉的感觉,眼前深色的天空透出一道道月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宣州。
顾渊坐在屋顶上看着不远处忽明忽暗的灯火,竟觉得那些灯火给这样清冷的夜晚增添了几分归属感。
是灯火,还是江弈安?
“再过几天就又是中秋了。”顾渊说,“吴钩挂月,银露滴霜,是个重逢的好季节。”
“我不管,反正我要跟你一起去,”顾渊扒拉着碗里的饭对江弈安说,“到时候你要是跑了我上哪儿找无名去。”
江弈安无奈。
“那女子虽可怜,但你这样做就是自投罗网。”
楚轩低头嗫嚅,斜眼看着顾渊。
“再说我也去岂不是多了个帮手,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去。”
江弈安放下碗和筷子齐齐地摆在面前:“那随你,你别死就行。”
“我……”
楚轩看着顾渊:“师父……你刚才让我提醒你别忘了厨房……”
楚轩话还没说完,顾渊就撒腿跑了出去。
楚轩伸着脖子,等顾渊走远后凑到江弈安身边对他小声说:“江大哥……听说你会仙术……可不可以……教我两招。”
江弈安看着楚轩:“无崖在的时候没有教你?”
楚轩无奈道:“话都不说几句,怎么教?整天只会回答你哦哦嗯嗯的,我教他差不多。”
“好啊,你若想学,我就教你几招。”江弈安笑了笑,“不过你得先把那本书借我看一下。”
那天两人在巷子里,女子跪在地上跟江弈安道了个原委:女子的赌鬼爹在黑风寨的地下钱庄赌输了钱,原本家里还算宽裕些,如今钱全部赌输拿去还了债,家里落了个满目疮痍,没承想他不改也罢,喝了酒又去赌,结果输了没钱就把自己女儿抵押了出去。
黑风寨头领看女子模样生的好看就答应了,说好三天后要人,于是那两个喽啰就顺便跟着其他人来探探情况,没想到与江弈安和顾渊遇了个正着。
“民、民女愿跟着公子,死也、也不进那黑风寨!”说着女子开始拼命磕头。
老妇人也跟着小声啜泣起来。
顾渊见不对连忙抓起女子:“你这是为何,我们并没有要……”
女子一听,越发大哭起来:“公子救命之恩,你让民女做个杂役也好,就是……就是死也不能进那黑风寨啊!”
黑风寨是什么地方整个宣州人都知道,他们虽不杀人,可顾渊进宣州这些年看见的看不见的,黑风寨烧、抢、掳、欺坏事没少干。
如今女子这样说也着实让两人为难。
“公……公子,”女子哭泣,“你救救我,让我当个丫鬟也好……就是……救救我们母女吧!”
江弈安转身走过去,顾渊看着就觉得不对了。
三天后宣州。
一辆两人的红轿子歪歪斜斜地上了山坡,轿子里哭声连连,红衣盖头,钿头罗裳竟是这般悲痛欲绝。
“恭喜大哥!贺喜大哥!”一个身材高大、满嘴胡腮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
黑风寨当家的名号葛老三,原本在宣州以卖鱼rou为生,后来不知道上哪儿买了花子儿赢了赌债,到山上挖了地方盖了房子,小弟也不知不觉地多了起来。
这个葛老三有个嗜好,最喜欢猎得动物的好皮毛,于是这黑风寨最是狐皮美裘一求可得。
葛老三摸着新做成的狐狸皮,双脚搭在桌案上悠闲地打着盹儿。
进来人看到葛老三闭目一下子噤了声,垫着脚猫着腰就转身朝门外走,这时候葛老三开口了:“老四,你要找的人找着了没。”
被叫老四的那人转头,“大哥,那人狡猾得厉害,弟兄们左右找了好几天,愣是一个影子都没瞧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