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魔界魔尊大战一天一夜,此战本毫无悬念,因他修为甚高,必能成功诛魔,但不知为何,他体内暗伤莫名被引动,魔尊虽战死,他也功体尽废,陪伴他数十年的那把江山剑也断了。
一生修为散尽的那一刻,林暮归心如死灰,虽保住一条命,但他再也不能履行他的“道”。
人魔两界总有恶徒,斩不尽、杀不完,一个魔尊陨落还会有新的魔尊,若新任魔尊仍觊觎人间,他又能做什么?
人皇荒yIn无道,天下百姓水深火热,他又能保护谁?
林暮归恨透了这种无力感。
林暮归的事迹于修真界传诵,人们感念他之恩情,也可惜他之修为。
林暮归选择了退隐。
他再也不能重塑功体,拖着伤躯,闲隐于竹舍之中。一身轻衫,披散白发,常年被白纱斗笠遮挡的面容苍白如山巅积雪,衬得额间红痕愈发鲜明,淡红的唇开开合合,念诵着心法剑诀。
然而这具普通人的身躯,再无灵力涌动。
偶尔他会光脚踏上草地,捡起一根树枝为剑,剑诀烂熟于心,挥舞的身形犹如从前,却再无以前的杀伤力。
更多的时候,他坐在竹舍前的台阶上,看竹海随风飘摇,太阳升而又落,困了便睡过去,日日昏昏沉沉,很想死去,但这具身躯却早已长生不老,他很绝望,不知要这样活多久。
直到一个男人的到来。
那日林暮归坐在台阶上看夕阳,一个高大身影逆光走来,金色晚霞洒在那人身上,额头上的汗ye晶亮,五官如刀削斧刻,丰神俊朗。
男人看到林暮归后呆楞了许久,直到林暮归问:“你是何人?”
林暮归很久没说话了,开口时嗓音有些哑,但仍好听极了。
男人方回过神:“在下宋霜寒,为沧云山掌门。此行来此是想请仙人......此行来此是想请前辈入沧云山教弟子们剑法,若弟子们剑法能得到Jing进,在下定感激不尽!”
林暮归的语气很是疏离:“我已成废人,你走罢。”
宋霜寒不死心:“前辈德高望重,剑法高深,教育弟子们定绰绰有余,只要前辈能帮助沧云山弟子们Jing进剑法,在下愿倾尽所有报答前辈......”
林暮归自嘲地一笑:“我的剑早已断,随我的灵魂埋入黄土之中,如何教?”
说罢,他站起身,长身玉立,白衣染上晚霞的颜色,随他的动作盈盈而动,令周遭一切皆失了颜色。
他走进竹舍之中,闭门谢客。
第二天,林暮归打开门,见院子里的土被人翻过,本该掩埋江山剑的地方被刨出一个大坑,断剑已不见踪迹。
林暮归道:“怪人,挖一把断剑作甚?”
三日后的夜晚,宋霜寒捧着重筑的江山剑,再次来到竹舍,他气喘吁吁,难掩欣喜:“前辈,在下找到全修真界最好的筑剑师,为前辈重筑了断剑。”
断剑被修补,与往日模样并无不同,表面隐隐有灵力流转,林暮归乍然回忆起曾辉煌的时日,早已扎进rou里的刺被翻出,疼得他猛然拂动衣袖,将江山剑打落在地,“哐铛”一声。
“剑能修补,心与残躯又如何能补?”
宋霜寒也不恼,将江山剑捡起,突然上前靠近林暮归。雄性气息逼近,林暮归不觉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墙壁,再也无路可退。
宋霜寒定定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有光亮。
趁林暮归愣神之际,宋霜寒捉住了他的手,引他抚摸过江山剑身,引他握住剑柄。
抚上江山剑的那一刻,林暮归便已十分惊讶,待他手握剑柄,更是惊愕万分。
握上剑的那刻,身体里竟有灵力再次涌动起来!
宋霜寒蓦然拔出佩剑,林暮归感到危机,拔出江山剑与他缠斗。拥有了江山剑的林暮归久违地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灵力,血ye兴奋地叫嚣,往昔风采再次重现,不出十招便将宋霜寒制服,一剑抵上他的喉咙。
林暮归激动极了,双颊因为兴奋而发红,与额间一抹红痕映衬,面容染上艳色,俊美无俦。
宋霜寒看得痴了,离剑锋仅一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许久后,林暮归平静下来才觉气氛不对,咳嗽一声,收回江山剑,负于身后。
忽地天迹一阵雷鸣,大雨倾盆而下,宋霜寒脱下外衫,拉过林暮归,把外衫蒙到二人头上:“跑!”
林暮归就这样与他在雨中奔跑起来。
二人此时缠斗到了山腰,离山上的竹舍已有一段距离,奔跑去竹舍的这条路,从来孤身一人的林暮归第一次感受到与人相伴的感觉。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极为陌生,他无法形容,只知道沉寂的心复又开始跳动,他突然希望就这样奔跑下去,永远也不要到达终点。
宋霜寒将林暮归送进竹舍后,便退出去,站在大雨中。
“前辈,抱歉。”宋霜寒的黑发被雨淋shi,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这把剑被我以特殊之法灌注了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