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完全没发觉云幼清在避重就轻,根本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倒不是云幼清不愿回答,实在是他自己也没弄明白。
尤其Yin差阳错下和纪宣灵发生了那样的意外后,他更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
云幼清心里一团乱麻,回府后干脆闭门谢客,眼不见心不烦。一众想要上门拜谒的人,在头两天无情被拒后,只能纷纷歇了心思。
摄政王府就建在原先的将军府上,只稍稍修缮一番换了牌匾,同之前并无多少差别。就连云幼清如今的住所,也还是原先的院子。
今夜有些风大,云幼清面前的烛火频频跳动,他不得不起身去将窗户关上。谁知到了窗前,正见一道黑影从墙上翻下来。
他想也不想,顺手就将手里的兵书丢了出去。
那人脚下一个踉跄,险险稳住身形,被逮住了却没有要逃的意思,反而气定神闲朝他走了过来。
云幼清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人走近后,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不是纪宣灵又是谁。
“皇叔好大的手劲。”纪宣灵手里还攥着那本差点弑君了的兵书。
亏他还记得捡回来。
云幼清脑袋突突的疼。
这场景着实有些似曾相识。
他道:“陛下贵为天子,怎么净做些梁上君子的勾当。”因给小皇帝当了几年先生的缘故,云幼清说话间不自觉带上了责备的口吻。
纪宣灵将他的书递过去,无奈道:“谁让皇叔躲着我呢。”
云幼清下意识便想反驳,又怕太过刻意,索性闭口不言。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纪宣灵全无不请自来该有自觉,不等同意便转身进了他的房间,将书放回了桌案上。
他立在案前,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云幼清原准备关上的窗户仍有风吹进来,满室寂静,只落了一地的风声。
良久,纪宣灵终于开了口:“朕查到了那晚下药之人,不知皇叔有没有兴趣知道一二?”
第4章
行宫设宴那晚,纪宣灵和云幼清在宴席上不欢而散。
这件就发生在前几天的事,对纪宣灵来说,已经过去了足足六年。
去行宫给云幼清接风这件事,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可惜对方根本不领他这个情。
“陛下没必要这样兴师动众,平白耽误了朝政。”云幼清脸上还带着战场上厮杀回来的肃杀之气,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纪宣灵的满心欢喜霎时被一盆凉水迎面浇了个透彻,不由冷了脸,“这不是正合了皇叔的意吗?朕这个皇帝越无能,你这个摄政王位置就坐得越久。”
云幼清拧眉不语,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纪宣灵心里憋了股气,和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于是当晚的宴席上,他故意不停给不善饮酒的云幼清敬酒。云幼清因不胜酒力提前离了席,最后让人用一碗醒酒汤钻了空子。
他趁自己还在清醒之际把人都遣了出去,只是没想到纪宣灵又一次找上了门。
而六年后的纪宣灵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他在摄政王府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醒过来时见着心心念念的皇叔,只以为身在梦中,遂胆大包天地把不该干的都干了。
甲辰查到了那位送醒酒汤的宫婢,顺藤摸瓜,还真让他揪出了背后之人。
只是这个幕后主使,纪宣灵一开始还真没往他头上想过。
“朕查到了那晚下药之人,不知皇叔有没有兴趣知道一二?”云幼清听到纪宣灵这样饶有兴致地问他,像是在试探什么。
他望了望挂在天上的一轮圆月,随手阖上窗户,回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纪宣灵却并未直说,反而绕过桌案熟稔地坐了下来,“朕没记错的话,吕源是皇叔的人。”
“陛下说笑了……”云幼清道。
吕源的确不是他的人,但却是摄政王一党的人。云幼清清楚其中的区别,但别人未必这么想。
纪宣灵此时提起吕源,绝不是没有缘由的。
“朕派去查探此事的人回来说,那天送醒酒汤的宫女,是左相送进来的。”
有意思的是,对方好像压根就没想过要掩饰,也正因此,甲辰才能这么快把事情查清楚。
“皇叔以为,他这是想做什么?”
下这种药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想往摄政王床上送人了。
纪宣灵压着火气,只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吕源痛打一顿,再送进大理寺去。
“那陛下打算如何?定吕大人的罪吗?”云幼清异乎寻常的冷静,甚至也没有因他的话感到半点惊讶。
他果然都清楚。
纪宣灵眯起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倏地笑了起来,“定不了他的罪,还不许我给他找点不痛快吗?吕源的把柄不好找,他那个傻儿子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