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点头微笑:“好的先生。”
苏明浅站在原地,嘴一撇,眼泪差点掉进酒杯里。
以前他可喜欢葱花了,陈殇许每次和他出去吃饭,都要跟服务员交代,可以多加些葱花。陈殇许明明也喜欢的,可是现在却因为这个孟遥,放弃了自己的喜好。
陈殇许怎么能,对他对自己都这么残忍呢??
苏明浅深呼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微笑:“哥,我明天回安市了。本来想请你一块吃个饭的,但考虑到你和嫂子不方便,还好……”
他吐出这句“嫂子”的时候,有些哽,像是有刺卡在喉咙里,好在不是很明显,所以他继续说:“还好吃饭碰见了,就想过来敬你一杯酒。我在外地读大学这几年,承蒙你照顾了,以后也希望你和嫂子毕业能长长久久。”
他说这番话期间,陈殇许并没有看他,而是直视自己面前的空高脚杯。苏明浅发现他喉结滚动,眉头稍微蹙了一下。再次抬眼的时候,陈殇许的眼睛里又是平静无澜的:“小苏,你客气了。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在意这些。”
话已至此,苏明浅没理由再说下去了。他低下头,感受到孟遥一脸好奇打探的眼神,脸有些烫。
他酒量根本不行,整整一高脚杯的红酒对他来说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他的话已经放出来了,赶鸭子上架,不能喝也得喝。
他的唇触碰到高脚杯边缘,滚烫的眼泪啪嗒一声落在杯子里,仰头,苦而涩的红酒一滴不剩地全部灌进他喉咙里。苏明浅捂住嘴,防止ye体从齿缝里流出来。
丁北过来扶他,替他打圆场:“再怎么感谢也不用喝这么猛啊,你这样子怎么回家?”
陈殇许目送苏明浅跌跌撞撞地离开,看他捂着自己的胃,声音细微地向丁北说“北北,我没事”。
人走掉了。
孟遥托着下巴晃着腿看着,直到两人从这家店消失了,才说:“殇许,你能收回刚才对服务员交代的话吗?我可能吃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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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浅一走,陈殇许变了个人似的,陷入沉默不再说话。孟遥撇撇嘴,只好自己玩自己的。他边抠指甲边低头给人发消息,发得正来劲呢,突然“哎呀”一下。
陈殇许回过神来,问他:“怎么了?”
孟遥把跟丁北的聊天记录举给他看:“乔祁好像把苏明浅带走了。苏明浅醉得有些厉害,嚷嚷着要跟乔祁走……”
陈殇许一言不发地看完,眼中的Yin鸷和压抑已经到了极点。
孟遥识相地让自己闭嘴,把手机熄屏。他感觉到陈殇许周围的气压骤然降低,能把他冻死。不过他适应良好,因为只要涉及到苏明浅的事,陈殇许都会这样Yin晴不定,他都习惯了。
“吃饭吧。”陈殇许说。
“你真就让乔祁把苏明浅带走啊?”孟遥觉得稀罕,“狗哥,你的自我管理意识很强了现在。”
被陈殇许平静的眼神扫中,孟遥投降,举起刀叉:“不过这样对我来说也不坏,那就祝我俩今晚的晚餐时光不被人打扰吧?我要开始吃了。”
陈殇许给他切牛排,切得有条不紊。
孟遥感觉陈殇许这个人太可怕了,太会隐忍,滴水不漏。这样缜密的思维和强大的心理素质要是不用于正道,社会的安全指数不知道要降低多少。孟遥甚至有一瞬间希望苏明浅赶紧拿下陈殇许,因为陈殇许就像个盒武-器,只有在苏明浅面前才不会爆炸。
陈殇许一言不发地切牛排。等到意识回转过来,牛排已经被他切成一滩细碎的rou沫。他双眼盯着这滩rou沫,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遥怕他想不开,小心翼翼地将rou沫端走。然后孟遥就在这滩rou沫上看到用刀叉划出的两个极其工整的字——“乔祁”。
孟遥:“……”
陈殇许放下刀叉说:“你先吃,我去洗个手。”
孟遥微笑:“好。”
你把我那份牛排切成这个样子是用来喂鸡吗?孟遥心里想。
陈殇许去洗手间,不停地、反复洗了好几遍手。
手机没有发出任何提示音,越是安静,他的情绪就越波动。
整个洗手间只有他一人,呼吸心跳什么都清清楚楚。
他像是沉在水底,用力而无声地挣扎,意识在和身体搏斗。
小苏小苏小苏小苏……
他的内心疯狂地输出这两个字。
蓦然——
他收到一条语音提示。
陈殇许慌不择路地拿起手机,划开指纹,点开苏明浅发来的语音。
语音不长,只有两秒,里面苏明浅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我失去你了。陈殇许。”
“啪嗒--”
陈殇许的手机砸进洗手池。
作者有话要说:
老陈:苏苏,不要小看一直温柔的人。
小苏:为什么啊?
老陈(微笑):因为他要么是个变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