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虞子栖拍了拍前襟处不明显的褶, “你厉害, 令人甘拜下风。我不行, 我虚。”
虽然这冰床冒着寒气,但是挨着并不冷, 反倒有一种被渗透了感觉, 整个人都畅轻许多。虞子栖反手摸了摸, 尝试着用手的温度融化它,但是失败了。
“北海挖来的万年冰,除非凤凰真火烧, 否则化不了。”池戮看着他动作道。
虞子栖双肩不着痕迹的一落, 后腰靠着它,他腰间隐隐酸痛,被冰的寒气熏着还好受一些。
“你跟北海关系不错?”他抱着臂问。
“一般, ”池戮道:“抢来的。”
“……他们没追着打你吗?”
“不仅当时没打,”池戮在水面打个响指,那寒冰床缓缓掀开来, 露出里头数不清的蛟珠, “现在我把梦千里扣下, 他们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挑唇一动,露出一个居心叵测的笑:“只敢跟你要人。”
真是时时刻刻都暗示着仙界危急存亡的现实,虞子栖对他缓缓竖起大拇指。
身后的蛟珠圆腻细滑, 闪着润泽的光。他偏头看了一会,想起来芝麻汤圆,打商量:“我想……吃点东西。”
“仙尊不是早已辟谷了吗?”池戮靠在壁上,撑着头问。
“确实是,就是,”虞子栖停顿稍许,才笑出一道浅浅印记,说:“嘴闲的慌。”
池戮扫一眼自己这边,意有所指道:“那可以干点别的。”
“……”
虞子栖理智的没有接茬,他偏头咳了两声,才说:“胃里没有点东西,总觉得空落落的。”
池戮:“是去凡间历劫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吗?”
提到凡间就会提到历劫,就会想到和余卓的情劫。虞子栖总感觉池戮对余卓的存在有种微妙的、一触即发的介意。
抬头一看,果然发现他的脸色没有刚刚那般晴朗了。
“不如这样,你把我剩下的一星半点法力都拿走吧,省得忌惮我。”虞子栖想了想,随意道:“然后让我能出去转转,也不去别的地方,就转转你这魔宫,好歹是我的聘礼,我都没好好看过呢。”
‘聘礼’一词令池戮眉梢一动。
“算了,”虞子栖叹气道:“看来古往今来的渣男都一个样,睡完以后什么都不作数。”
“渣……男?”
虞子栖点头:“嗯,人渣的渣。”
短暂的沉默显得室温都低下去,室内静可闻针,唯有温泉溢出来的雾气摇曳游荡。
池戮更加闲适的倚在壁上,扬起的眉梢落下去,露出轻佻笑意来:“仙尊别激我。我看你不是想看看魔宫,而是想找找梦千里吧。”他偏头看了他一眼:“若是能顺便救走就更好了。”
虞子栖被他言中也不羞恼,神色如常的说:“有什么办法呢,堂堂魔尊要出尔反尔,我也不能硬逼着人家放人不是。”
池戮继续笑着,声音里都混杂上笑意,“我让你求我,可没有答应要放梦千里啊。”
虞子栖抿唇,慢慢吞吞的颔首,再次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池戮掌不住笑意更盛,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想吃什么,叫俊貌去给你买。”
其实还是嘴硬心软呗。
虞子栖腹诽完,连忙说:“汤圆儿。”
“凡间挺好的,”虞子栖往他那边走,蹲在池边把水撩到他肩膀上,看那水流顺着凹棱有秩的线条往下滑,他就着伶仃水声道:“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①。”
池戮微微侧着头,用余光描摹着虞子栖的眉眼,“除了这些呢,凡间的人好吗,余卓好不好?”
“他不行,”虞子栖清了清嗓子,不着痕迹的往后撤了撤,“比你差得远。”
“仙尊怎么知道他行不行?”
“……”虞子栖绞尽脑汁的叹了声气,“他看上去就不行。但是你,”他一顿,低声说:“你行啊,这我可亲身体会过。”
池戮似笑非笑看着他。
虞子栖义正言辞的摊开手,意有所指道:“其实凡间没那么好,冬天冷夏天热。没你这处好,寒泉宫四季如春。”
·
余卓飞升当天就单枪匹马杀去了魔界,一人之力干倒两位魔将,但被随之赶来的魔尊撞上……打成了重伤。
这消息趁着还热乎,没等人回来,就已经传回了仙宫。
众仙等在云头,一看定元扶着余卓露面,便一个比一个焦灼的张望。
宝诰上仙再次打头阵,上前打量着他二人,焦急的问:“怎么样?”
定元扶着余卓往余卓殿去,一边吩咐通传药仙,一边指了指天边还未消退的雷鸣电闪:“劫没有度完,又处在魔界的禁制圈里,能打下俊貌和朱雀已经十分勉强,魔尊只爆了真气,没有出手。”
宝诰上仙倒吸一口气,跟着匆匆进了余卓殿。
余卓下凡渡劫八百年,文昌殿中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