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元担心的望了一眼文昌殿,又蹙眉去看虞子栖。
“没事,”虞子栖朝他安抚一笑,“等下我去你殿中找你。”
虞子栖出现在殿外的时候,余卓就已经感应到了。
他打开虚空往外看,正听见那句‘腊月十二’。虞子栖不紧不慢的走进来,余卓的唇线逐渐抿紧了。
虞子栖站在门外清了清嗓子:“余仙尊在吗?”
余卓拉开门,同他面对面,好一会儿才匆匆行礼:“仙尊。”
“嗯,”虞子栖笑了一下,背后春和景明,面上和静的说:“我来找你说点事。”
余卓侧身让路:“仙尊请进。”
“不进了,定元还在等我,说完我就走了。”虞子栖稍稍停顿,继续说:“仙界如今的情况你应当也了解清楚了,梦千里不在、陵音不知所踪,上仙中有宝诰、仙君中有定元,勉强可以揽齐仙界事务。”
余卓喉咙一动:“仙尊是想……”
虞子栖微笑着看着他:“我想着等婚礼过后就卸去仙尊位,你来继任。以后仙界一切事务,都由你做主。”
第56章
他虽然在笑, 但是语气温柔而坚定。
余卓头发束起,灿漫雅致的高冠闪过哑银色的光,显得脸色很苍白。他怔愣片刻, 张了张嘴:“……你要堕仙入魔?”
“不是不是,”虞子栖赶紧否认,“我就是, 渡劫之后觉得力不从心, 想要修养一段时间。”
余卓拧着眉:“等你修养好, 也可以继续当仙尊。”
虞子栖已经提前设想过他会拒绝,因此没有感觉到意外。余光扫着他神色, 退一步道:“不如这样, 你暂且代理, 日后熟悉了,再行登尊仙礼。”
代理和继任不同,前者尚有反悔余地, 后者则无法转圜。
室内传出不大不小的动静, 虞子栖下意识越过他去望,余卓眉心一跳,立刻说:“我知道了。”
虞子栖看向他, “你能答应真是太好了,定元一直总揽仙界事务,如果有不清晰的地方可以问他。”
这就连余卓最后可以找他讨论交接仙界事务的话都堵死了。
余卓抿紧唇没说话, 眼神垂下, 看着他的衣带。
其实虞子栖没有这个意思, 他只是单纯的想让余卓更快的接手仙界事务。总是占着这高高在上的、不属于自己的地位,让他一直不安。
“我还有事去找定元,”虞子栖说:“不打扰你修养, 我先走了。”
余卓喉咙堵塞,眼睁睁看着他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
落寞的眼神中露出受伤和愤怒,几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到一起,形成非常复杂的骇人眼神。
片刻后,那眼中狠意未减,余卓豁然转身进内室,门“碰!”一声死死关闭。
往里走,内室宽敞,但是摆设撤掉大半,紧闭的门挡不住天光,内室似然明亮,但是这光惨白一片,看起来非常萧瑟荒凉。
余卓看着矮桌旁空空如也的坐垫:“出来吧。”
坐垫缓缓凹下痕迹,上头显露出人形来,正是鲜少露面的闻笛。
余卓:“你听到了,他竟然为了魔尊要堕仙。”
闻笛沉默以对。
“仙尊对你有恩,把你从不见光的耗子洞里提到仙宫来,还破例封你为仙君。”余卓俯视着他,姿态高高在上,同看一直脏老鼠没什么区别,“你明知道他记忆受损,被魔尊蒙蔽,还眼睁睁的看着他堕仙。闻笛,你如今虽然位列仙君,但其实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仍旧是畏畏缩缩的耗子。”
闻笛搭在身侧的手收紧了。
余卓:“你说仙尊同你约定过会再找你吹笛,如今等了许久都不来,可想而知原因。”
闻笛看着他。
“因为魔尊威胁他,强迫他,他为了仙界忍辱负重,所以迟迟不敢来。”余卓眼底的愤怒被他强制压抑,看起来眼圈都有些发红,声音也嘶哑起来:“他的记忆是错乱的,他可能把在凡间时同我的情意转嫁在了魔尊身上,所以……他才会任魔尊为所欲为,甚至入了魔障,想要堕仙!”
闻笛反问:“你怎么确定仙尊想要找回这些记忆?”
“如果不想找回,为什么他第一次会找你帮忙?”余卓深吸一口气,把激动强压下去,“仙尊对你不薄,好好想一想,到底要不要帮他,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闻笛盯着眼前的矮桌,似乎陷入了考虑。
余卓垂着视线落在他头顶还有蜷紧的手上,眼中的嫉妒和愤恨藏在瞳孔深处,被眼皮遮盖住了大半。
良久,闻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可以。”闻笛定定盯着他,“但是你要答应我,不管出现任何情况或是不好的结果,都不能伤害他。”
“我怎么可能伤害他?”余卓反问。
闻笛周身不动,坚定道:“答应我。”
余卓看着他,把轻蔑深深的埋藏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