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仪祯还不明白就是傻子了,他拳打脚踢,嘴唇被咬痛了仍然没有放弃挣扎。
男人喘着粗气承受他的暴力,还有余地调侃:“不喜欢这张脸?回头让你舅舅再给我换一张……疼!谋杀亲夫啊?”
沈仪祯红着眼睛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我哪有本事杀你?就你最了不起,你最厉害,送死的事情上赶着去,你当我是傻子?我好糊弄是吧?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宵山心甘情愿领他这一巴掌。这是他欠沈仪祯的。
沈仪祯太伤心了:“你走,我不要你了。”
宵山心疼,他想拉他的手,被甩开了。就见沈仪祯抱着孩子往回走。
走到一半,只剩下小的跑回来,悄悄在他耳边说:“宵叔叔,你不要难过,我去劝哥哥。”
宵山摸摸她的脑袋。他不求什么,只要还知道这个人过得好就行。
他看看这颗美丽得过分的星球,山青水秀、万紫千红,生机炙热而旺盛。
真是个好地方,他鼻酸地想。难怪沈仪祯会喜欢。
隔着十几步路,有人等得不耐烦了:“走不走?吃饭了。”
宵山由着小丫头牵着往下走,目光抛开天地,只驻留在那个人的背影上。
有的人明明是刀子嘴豆腐心,他怎么会忘了呢?
作者有话说:一家团圆啦~~感谢大家看文,鞠躬~~
第36章 番外留言
宵山出院那天,妙铎送来了他的私人物品。
除了衣物、生活用品、电脑……还有新的身份文件和资产账户。他现在叫“张乾”,是个自由职业者,未婚,身体健康,名下有一套单身公寓,无任何不良信用记录。公寓在远离市中心的居民区,楼下有超市和健身房,五分钟步程到达磁悬浮车站,邻居是一个单身女教师,上午七点钟出门上班,下午五点回家,先在小区遛狗,然后买菜做饭。
大部分这里的居民和她一样,过一种稳定、规律、小富即安的生活。
宵山从来没有过过这种日子。
十几个收纳箱从搬家进来第一天就摆在角落里,住了一个月,原封不动。空旷的公寓只有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两把塑料小板凳。食物残余和生活垃圾堆在厨房里,直到异味过大,邻居敲门投诉,他才不得已拿着垃圾袋下去倒。前任南联军最年轻的将军,站在垃圾分类箱面前像个学习加减法的孩子,最后还是小区保安帮忙分的类。
每个星期定期去实验室做复检。国务大楼派保镖来接他,有时候是妙铎亲自来。总统现在忙得脚不沾地,这位行政团首席秘书还有时间来陪他做复检,他的脑袋是多么金贵啊。
或者,只是妙铎担心他又逃走,再去祸害他的宝贝外甥。
国务大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宵山知道。
单身公寓是隐市的牢笼。哪有什么小富即安,都是一厢情愿的幻觉罢了。
周末的时间干脆在健身房消耗掉。手套磨得太厉害,破了口,他记得从前还有一副备用的,回家找了半天。收纳箱终于全部拆开了,角落里一只旧的通讯器吸引了他的注意。
通讯器里面有照片和视频,如珠累累的记忆,他本来以为这些会随着最后的爆炸消散,没想到幸运地保留了下来。至少,他现在有了证据,证明“宵山”这个人存在过。
刚打开通讯器,人工智能就急切地提醒——
“您有31条未读语音信息,查收播报请确认。”
他已经死了,谁还会给他留这么多语音信息?
宵山迟疑地按下确认,通讯器开始自动播放留言——
长长的沉默,只有电波的杂音偶尔搅动一下听觉神经。他忍受了15秒,几乎以为这是恶作剧。一个轻微的抽泣声突然掉到了他的耳朵里,有人轻轻地叫他的名字——
“……宵山……”
宵山的心一疼,下意识就想答应。
语音播报完毕的提示音跳了出来,仿佛有人狼狈逃跑。
第二条语音接了上来,这次沉默的时间没有那么长了——
“……你听不到了,我知道……说了也是白说,都是没意义的……”
第三条的时间距离第二条差了一个星期——
“我肯定是有毛病……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
“下雪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你会喜欢这里的。”
“有一次你寄感恩节卡片给我,把‘感恩’的‘感’字写错了。上面的‘咸’少了一撇。明明那些卡片我都扔掉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今天想起这件事来。”
“丫头今天发烧了,我把能用上的药都用上了……咳咳……”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知道。连舅舅都能看得出来我不对劲,我不应该过成这个样子,像个疯子似的,就算为了丫头也好……我应该学着接受,你已经死了。”
……
最后一条留言是两天前收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