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教室里黑着灯,他们沉默不语地进行着一场关于爱欲何为的教学,最后,Bolya问孟时雨,你快乐吗?孟时雨来不及回答就睡了过去,他潜意识知道,这个才认识的工人会一直抱着自己。早晨,当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他的鼻尖果然还抵在Bolya的胸口,孟时雨磨蹭了一会儿,抬起头,他看到外面墙上多了一幅标语:所有颜色都是美的。教室的黑板上还留着昨天写的字,一切皆可能。
之后没多久,他加入了导师的课题组,和师兄师姐们一起拖延论文,一起跑到工厂里去。那火终于不再烧着他自己。
那段时间EM厂似乎还能苟延残喘,周末,Bolya就在孟时雨身边做一个打败无聊的骑士。他们在圣德尼的小巷子里吃烤爸爸,在圣图安的跳蚤市场淘盗版的球衣,Bolya揽着他去看共和国广场每周都有的,五花八门的示威活动,“夜间站立”才过去,白天,要求智利政府道歉的和呼吁不吃狗的分列两端,有时候比赛嗓门,有时候又遥遥呼应。他们在特别炎热的时候脱得Jing光,和没钱离开巴黎度假的人们一起,搬着沙滩椅,躺在塞纳河边晒太阳。
高温让孟时雨总是脸红,他像见到太阳就急忙抱着被子跑出来晒的人,他希望能跳进热浪,冲掉身上残存的旧日的Yin影。他迫切地忘掉过去的生活和过去的爱情,圣但尼是16区巴黎人的地狱,但孟时雨只当它预告了弥赛亚的必将来临。
有一天他和Bolya约着一起去海边,他们拼了一辆blablacar,车主是个把金属环挂在鼻子嘴唇眉骨和耳垂上的青年,开辆破雷诺。他们开到勒芒时抛了锚,Bolya叫孟时雨坐着就行,他自己下去推了半天。
到圣马罗时天都快黑了,车主和他们说再见时,推荐了一个酒吧,他挤了挤眼睛,说“bonne soirée”时带着暧昧的音调。孟时雨好奇,吃了晚饭非拉着Bolya一起过去。
那是个gay bar。
孟时雨才知道,原来黑人脸红时也能看得出来,在霓虹灯下,Bolya的大臂,喉结和结实的腿都倒映在孟时雨眼中。他的心脏砰砰跳着,他似乎也听到了Bolya的心跳。Bolya像往常一样伸出手臂搭上孟时雨的肩膀,年轻男性的肌rou隔着薄薄的布料,太烫了,Bolya的手又缩了回去。灯球一闪一闪,孟时雨想,算了,他用尽力气揽住Bolya的胳膊,走进舞池,音乐声几乎掀翻屋顶,像爱情,让人头晕目眩,心跳过速。
Bolya跳得非常好看,他的腰胯灵活,体力充沛,孟时雨只能瞎扭,几次同手同脚,Bolya善意地笑着,拉了人的手,带着他蹦。镭射光线把他们割开又重聚,在黑暗中,Bolya问孟时雨,我能吻你吗?
灯光变换成七彩的光点,孟时雨搂住Bolya,亲了上去。
布列塔尼的夏天结束的很早,但Bolya并不和孟时雨谈论爱情。回到巴黎,Bolya就再次被工作一口吞掉,他们开始加班,流水线变得更快,工作的强度变得更大,而Bolya还要应付父母的各种要求,寄邮包回家,寄钱回家,试图把弟弟妹妹接到法国,自拍,好让妈妈和邻居炫耀。
他喝很多酒,和刚果人在街上因为政见不合打架,在夜里点燃垃圾桶,假装看不见室友偷了手机销赃,用油性笔在厕所便池上方写fuck capitalisme,排三个小时队伍换居留卡未果,请同乡吃饭换到黄牛手里的续居留预约,被银行拒绝续约visa卡,在索邦门口被拦下来,靠孟时雨胡搅蛮缠溜进去听据说很著名的哲学家们开会批判资本主义——这并不有趣,更像是卖书广告,还不如和孟时雨上床。
他们从没谈起爱情。孟时雨是个绝佳的床伴,在床上浪得不行,他能自己掰开屁股,也能跪着给Bolya口交,把黑色的Yinjing一点点吞下去,每次Bolya的Yinjing插进去并且变得更粗更硬时,孟时雨洁白细瘦的脖颈几乎都要变形。他们做爱时把折叠床摇的吱吱乱响,Bolya力气那么大,似乎能轻易掐断年轻人垂柳一样的腰肢,但孟时雨早晨检视自己时,左看右看,也从没找到过青紫的指印。在Bolya兴奋到极点时,他会咬孟时雨好看的锁骨和娇嫩的ru头,甚至咬他的脖子,像狮子叼住猎物,孟时雨乖顺地任由他咬着,哆嗦着,把Bolya夹得几乎射出来。这时他会松口,用舌头去舔孟时雨白色的肩头,像把莹润的明珠含在口里,他叫孟时雨珍珠,我的爱,我的心,他叫孟时雨放松,他说要Cao死他,但从不会真让孟时雨疼哭。
Bolya从一开始就发现孟时雨在性爱中奇怪的态度,年轻人好像认为伴侣的任性是天经地义的,他对另一半的期待这样低,以至于不觉得自己在床上说的话会有用。Bolya想,连我们乡下人都知道,住手的意思就是住手。他痛恨,同样也妒忌着孟时雨的上一个恋人,他甚至想起小时候外婆村子里的巫师,那个人专卖一些爱情神药,有的能让丈夫回心转意,有的能叫人忘记前情。
他们从没谈起爱情。哪怕孟时雨几次都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