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发软的宋景书挣扎着动了一下,却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顾星隽,我没力气了。”宋景书委屈地说。
“没事儿了,你别怕,我有力气。”顾星隽的拇指蹭了蹭宋景书的眼角,宋景书才恍然,原来他又没出息的哭了。
顾星隽伸出手,将宋景书扶起来,宋景书就扑进顾星隽的怀里。
换一个时间点,宋景书的投怀送抱,一定就是另一番感受,此刻顾星隽抱着宋景书,心里没有甜蜜,有的只是心疼。
千里迢迢回来,想要接宋景书开开心心回家,见到了却是宋景书的可怜无助,被人肆意伤害的一幕。
顾星隽想要杀人。
怀里紧紧抱着宋景书,顾星隽凶恶的目光直指顾长鸣。
但似乎惹怒顾星隽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地上呼呼喘气的顾长鸣忽然笑出声。
宋景书的遭遇是无妄之灾。
如果不是顾星隽,顾长鸣绝对不会招惹宋景书。
所以顾星隽才懊恼,才悔恨。
“先报警。”顾星隽说。
有了苦主发话,高燕和拿出手机,小声联系:“报警,再帮我申请一下血检。”
除了被用药,不可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就浑身无力。
只有被甩在地上的顾长鸣一时间怔忪着。
“顾星隽是不是傻,我出事儿对谁有好处,你把这件事儿闹到明面上,你公司不想要了吗?我们是亲父子,你跟我多大仇,要跟我鱼死网破?”顾长鸣咬牙切齿,顾星隽怎么能想出报警这样的损点子。
顾星隽不动声色,只是一下一下抚摸宋景书的后背,用以安慰心惊胆颤的宋景书。
“肚子难受吗?还害怕吗?”顾星隽温声问道,宋景书听见了顾长鸣的话,鱼死网破?宋景书认为报警没错,但报警是不是会伤害到顾星隽。
“顾星隽。”他的目光里带着询问。
轻轻拍拍宋景书的后背,顾星隽说:“别听他瞎说,我得叫他死。”
“呸——老子全当没有过你这个儿子!”顾长鸣大骂道。
“我妈死的那天,我就当没你这个老子了。”顾星隽声音包含怒气。
顾长鸣露出一个不解的神情,那女人死了几百年了,父子两的仇恨还没翻篇?顾星隽真是好样的。
“白眼狼!”顾长鸣骂道。
“白眼狼?白眼狼是说那些恩将仇报的人,顾长鸣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你对我有什么恩!我这些年跟你江水不犯河水,今天是你先惹我。”愤怒的到了极点,顾星隽却还压制着自己。
换做以前,顾星隽拼个你死我活,也要揍的顾长鸣伤筋动骨,但宋景书在。
肆无忌惮的顾星隽就不是那个肆无忌惮的顾星隽了。
“我是你老子,你不认我也改变不了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儿子跟老子叫板,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顾星隽我把话放在这里了,我出事儿你也逃不出身败名裂!”
顾星隽充耳不闻,他揽住宋景书的腰:“我先送你回家。”
顾星隽将宋景书抱起来。
斗败的公鸡似得顾长鸣还在身后喋喋不休,不过就是辱骂顾星隽,说一些狠话,顾星隽只顾着抱着宋景书往前走。
一直站在门前阻挡别人围观的杨修静心有愧疚:“我帮你们准备车。”
说着杨修静走到前面开路。
作为主人家的楚瑜和高燕和也都跟着。
“等等……”楚瑜的父亲还是站出来,拦了一下。
人到中年,楚瑜父亲鬓角有了几点白发,但毕竟今天是儿子的婚礼,他盛装出席,能窥见他的半生从容不迫,但当他拦在顾星隽面前时,心里微微打鼓。
“伯父,您有事儿?”顾星隽不卑不亢,宋景书出事儿,顾星隽看谁都不顺眼,但理智还能在线,不至于叫他当众大发雷霆。
宋景书软塌塌倒在他怀里,像是刚出生不能自己站立的动物幼崽。
楚瑜的父亲霍出一张老脸,“这边来吧,我有些话想问问这孩子。”
比起顾长鸣的死皮赖脸,楚瑜父亲就显得局促可怜很多。
高燕和说道:“这边来吧,等一会儿警察来了,方便做血检。”
“好。”顾星隽小心翼翼的用下巴贴了贴宋景书的额头,做出要把宋景书藏在怀里的姿态。
楚瑜父亲在前面引路,顾星隽抱着宋景书跟在后面。
姿势依恋的宋景书小声说道:“你是不是很难过。”
他在对顾星隽说话。
僵硬着一张脸的顾星隽,明明只能看出怒火,看不出悲喜,可宋景书就是觉着顾星隽不开心。
是因为他父亲卑劣的行径,还是因为别的?宋景书想不出来。
如果可以,宋景书也不喜欢顾星隽有一个那样的父亲。
宋景书自己只有养父,养父身患哮喘,平时就在家做一些小的出租的手工活,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