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苏草看见她就放下筷子站起身,想迎上去的时候对方压了压手示意他吃东西,自己合上门走了过来。
到了跟前时,苏永悦注意到她的神色不算太好看,想想就知道定是那个倚老卖老的又说了什么,来这里探望本来就是找气受的,若不是因为苏草,他断不会拉着娘亲过来。
刘荷芳几步走到床边,看着听她话坐回去的双儿,抬手轻碰了碰他脸上的伤,微叹了口气,“受委屈了……”
苏草任由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她收回手的时候垂眸摇了摇头,本身也就是因他而起,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这个孩子自小便爹不疼娘不爱,刘荷芳看着也着实是心疼,同样都是孩子,理应手心手背都是rou,实在想不通二弟妹他们怎的就如此狠心。
“回头若是不开心,就到婶子家里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太多的她也没法帮他,毕竟人的正经爹娘还在,无论对他怎么样,只要不过了头,他们都没有置喙的余地。
微抬头看着站在他跟前面目柔软的妇人,苏草的眼眶又有些发酸,他眨了眨眼缓解,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攥紧了衣服。
看到他这般难过却又要故作坚强的模样,刘荷芳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我知你现下心中定然难过,但是草儿,早些放下才是对自己好,莫要想那般多。”
这些道理苏草又如何不明白,只是若能那般轻易的放下,也不会像如今这般狼狈了。
刘荷芳知道他没那般快恢复,所以只是劝告了一句便不再多说,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想通,旁人即便再着急,也只能言尽于此。
“我跟你堂哥就先回去了,赶明儿你心情宽敞些就去串串门儿。”她收回手,放低了声音对他叮嘱。
他们在这个家里同样的不受待见,老太太那里总也看她不顺眼,待得太久更是惹人嫌弃,现下看到他无甚大碍,他们心里也能放心些了。
“知道了婶子,你们快回去吧,还累的跑这一趟。”苏草知道他们在这里处境也是尴尬,能过来也只是为了看看自己。
刘荷芳在他起身的时候拉过他的手握住,在手背上轻拍了拍,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再多的难过总会忘了的。
苏永悦出门之前抬手捏了下他的下巴,他不能开口说些安抚他的话,但是相信对方能明白自己想表达的。
把两人送出去,苏草缓缓的合上房门,隔绝了堂屋里的欢声笑语,眸光黯然了一瞬,随后很快就亮起,其实也并没有那般糟糕,至少还有人在关心着他,这就足够了。
苏永悦离开了苏家,还有些不太放心的一步三回头,那家子人的德行他太清楚了,担心他之后还要受委屈。
刘荷芳转头看他一眼,伸手就拽住他的手臂拉人加快脚步,边道:“行了,莫要忧心,草儿虽说性子看着绵软,但其实坚韧的很,这么多年他也熬过来了。”
这些苏永悦自然知道,只是当初自己离开的时候,他抱着自己胳膊大哭的模样印象着实深刻,总也觉得他还是那个nai娃娃。
见他的眉头依然紧皱着,刘荷芳便岔开了话题,道:“方才多亏余小子拦着你,不然今儿定是又要闹个天翻地覆。”
她家双儿的性子她太了解了,正在气头上的时候哪里会这般乖巧的跟她走这一趟,定是先前就被人劝慰过。
提起那个人,苏永悦的神情微愣了愣,随后变得有些不自在,脸颊上仿佛还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一样。
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的刘荷芳心中一动,头一回直接开口道:“阿悦,你觉得余小子这个人怎么样?”
苏永悦转头看着她微眨了眨眼睛,不知她为何突然这么问,那个人虽然有些时候举止过于逾矩,还总是惹他生气,但不可否认是个好的。
见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刘荷芳便知道他应是在回想什么,又道:“你觉着,他可是个做夫婿的好人选?”
这般直白的问话让苏永悦又是一愣,不知为何心里面突然有些紧张,略有些心虚的侧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一时间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他虽未做出回应,刘荷芳却已是明了了什么,没再追问直接收回了视线,“我想着他这般的好小子,孤零零的一个人着实是令人心酸,琢磨着给他说个姑娘做媳妇儿。”
苏永悦停留在眼前地面上的视线微颤,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衣摆,心里面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刘荷芳微斜着眼睛用余光看他,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叹息,接着道:“不过我还没想好说谁,只能搁置搁置了。”
苏永悦自己没有注意到,但是他身边的人却是看得清楚,在听到这话时他微微的松了口气,被什么攥紧的心脏也没那般窒闷了。
试探过他的刘荷芳心中已然是有了答案,此时却不知该不该开心,虽说余小子对她家的双儿是会偶尔有些亲近之举,但眼神却过于坦荡,似乎并没有杂念。
若是当真只把阿悦当作是弟弟,那他便必然是第二个草儿,这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