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永悦垂落的睫毛随着他眼珠的滚动轻颤了颤,而后试探着掀起,小心的看向跟前的人,带着浅笑的面容让他一愣,似要陷入他的温柔中去。
向前靠近了半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短,余峰的手指若有似无的抚着手串,在不经意间偶尔落在双儿的腕上,一触之下便带着亲近的喜悦,“永悦……”
轻浅到几乎算是气音的呼唤让苏永悦的眼神越发迷蒙,凌乱的心跳却在昭示着他此时的不平静,隐隐的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
唤出了那两个字眼余峰便没再开口,他现下满脑子都充斥着一些唐突的想法,不知该怎么表露给眼前的人听。
腕子突然被人实打实的紧握住,带着些许汗shi的手掌紧紧的贴着苏永悦的皮肤,他一惊的同时瞬间清醒,带着些慌乱收了收手。
余峰却轻扣了手指挽留住他,在他不知所措的慌乱中,越发的肯定一些事,唇角勾起浅笑,“永悦,我……”
“吱呀”,木门开启的声音打断了他未竟的话语,手中的腕子在瞬间便收了回去,一瞬间掌心只剩下对方的余温。
“余小子,你站在这儿做什么?”刘荷芳踏出门来扭头便看到了他,神情有些奇怪,“怎的不去坐下歇歇,阿悦呢?”
听到她开口说话余峰才恍然从那种空虚中回神,转回眼神才发现跟前早没了双儿的身影,一愣之后发出声轻笑,竟是慌的直接进了灶房。
他收回还抬在半空的手,垂在身侧虚握了握,似乎在感受着什么,便转身道:“他在灶房呢,婶子,我就不歇了,正打算回去。”
“还回去做什么,留下来吃饭吧。”刘荷芳说着话走过来,不赞同的看着他,“前儿的事婶子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婶子,这可就是你跟我见外了,都是我应该做的。”余峰笑着摇摇头,侧眸看了眼灶房里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人影。
若是这人当时没有去找自己的话,可能他会一直的迟钝下去,对于有些事永远都想不明白,路亦会越走越歪。
“是是是,都是婶子的错……”刘荷芳玩笑般的跟他讨饶,复又在后面接道:“但这饭你可得留下来吃。”
“改日吧婶子。”余峰却是坚决的摇了摇头,若是他当真留下,双儿怕是要一直躲在灶房里了,有些事还是循序渐进为好。
看他坚持刘荷芳倒也不好留他了,只得作罢,“那行,下回可不许跟婶子客气。”
余峰连忙顺从地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便要告辞离开,转身之前又看了眼灶房,道:“永悦弟弟,我回去了。”
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前看着烧水的苏永悦听到他的声音顿了顿,犹豫了下才回过身,抿紧嘴唇轻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的余峰很满意的笑了笑,直到刘荷芳将他送出门唇角也依旧没有落下去,心里面鼓鼓涨涨的的,似乎填满了什么。
刘荷芳缓缓的合上门板,脸上的笑意倒是微微收敛下去,不知该做何情绪的微叹口气,转身回到灶房门口,“阿悦……”
正蹲下身看火的苏永悦转头看向她,似乎是被火焰熏过,脸颊有些红,眼神中带着些询问。
刘荷芳却是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良久,才露出笑容玩笑般道:“你说像余小子这般好的汉子,失忆前有没有定过亲事呢?”
苏永悦的神情一愣,随后有些呆呆的垂下眼眸,心中升腾起的那份火热好似突然被冷水浇熄,shi淋淋的染上些茫然。
刘荷芳看的有些不忍心,松开扶在门框上的手,抬脚跨了进去,“如今他什么都忘了没办法回家,爹娘定是十分的担忧,也不知他还能不能想起来。”
苏永悦回过神眨了眨眼睛,重新背过身去拿着火棍挑弄灶膛里的火堆,似是没有注意她在念叨些什么。
刘荷芳神色复杂的微皱了皱眉,在案板上拿起一颗洗好的红薯,提起刀削皮,其实便是定亲甚至成亲了又如何呢,如她先前所考虑的那般,若是他当真喜欢阿悦,那便是做小也能有个依仗了。
双儿的人生注定便是如此,既然这样还不如寻个有情有义的,总好过将来被欺负了去,周芬今日的话有些不大中听,但有一句没有说错,她跟得志不可能陪他一生,他终归要找个属于自己的归宿。
她回头看向自家双儿蹲在地上的背影,略微柔和了神情,如果有人能为这个孩子撑起一片天,那她自然是愿意将他交付出去。
旁人都说生个双儿是比闺女更加无用的赔钱货,既无法攀上高枝,也无法传宗接代,除了浪费十几年粮食全无用处。
刘荷芳却不这么认为,大概是她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只觉得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他身上也不足够。
她收回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将红薯粗糙的外皮尽数削去,阿悦便如同这颗红薯一般,看起来平平无奇毫不惹眼,表皮甚至是干涩难咽的,但只有了解过的人才知道,内里有多么的甘甜爽口,并且能够填饱饥肠辘辘的肚腹。
削干净的红薯表面光滑,能够嗅到一些果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