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住杯子近乎是从人的手中夺过,他收回视线低头送到唇边,喝几口压下心中羞恼之意,真真是欠教训的皮小子。
看他纠结的眉头因此舒展开,余竹文得意的挑眉,嘴上还要夸张的感叹有了夫郎可真是好啊,远在千里也有人惦记。
他这般没完没了,苏永悦心中恼意更甚,下意识抬了抬手便要将手中瓷杯丢过去,但看眼旁侧女子,到底是忍了下来,却没忘了再递过去一个瞪视。
所幸余竹文见好就收,看他当真是恼了,拱手便作了个揖,笑嘻嘻的跟人讨饶。
明了他是孩子心性,也是想让自己少些思虑,苏永悦自是不会与他置气,隔空用食指点一点他便罢。
“我几番劝慰都未能让弟夫郎放下心思,你这不着调的倒会哄人。”他们一来一往的孙白兰只沉默看着,此时才笑着开口。
余竹文唇角的笑意不知何故微顿,垂下眸看手指划在杯缘上,良久,方低声道:“真心想哄,那便哄得……”
两人都未听清他说了些什么,面上露出些疑惑之色,他咧嘴一笑,言道还不是因为他聪明伶俐。
女子跟双儿均是无奈摇头,各自喝茶不理会他。
下雨之时人总是容易犯困,怀着身孕更甚,喝着热茶身上又暖烘烘的,苏永悦的眼皮逐渐便有些沉。
他抬手掩在唇边打了个哈欠,放下时抚在肚子上强打Jing神,心中盼着这雨能快些停。
孙白兰抬眼时看到他这副困倦模样,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轻拍一拍,“可是困了?”
掀起眼皮看过去,苏永悦无Jing打采的点点头,自有孕以来,总时常觉着困倦,近几日倒是好了一些,现下这般兴许是一大早便赶路上山的缘故。
手轻揉着肚子,心下叹道困意来得不是时候,这大白日的怎好在这庙宇之中睡大头觉。
余竹文站起身,道他出去一趟找个小沙弥,看能不能给他寻个暂时休憩的屋子。
他下意识的抬手拦了拦,便觉意识越来越混沌,一时如在云里雾里,辩不清身边事物。
小子似是担忧的唤了他一声,模模糊糊的有些扭曲,他晃晃脑袋,抬手撑在额角揉了揉。
一双手扶在他的肩背上,柔软纤细,应该是孙白兰,他顺着一歪,靠进了一片馨香之中。
彻底合上眼睛之前,似乎看见候在门外的两名小婢不知何故栽倒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身边是重叠的惊呼,隐约有黑色的衣角在门口飘过。
手撑在窗棂上,余峰紧锁眉头望着外面阻碍视线的雨幕,楼下的街上现下少有人经过,只有雨水砸落的声音。
空气中满是chaoshi的冰凉,顺着鼻息直入肺腑,却依旧压不下心底的躁动,烦得额角抽疼。
他收回一只手按在胸前,只觉着有些窒闷,似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想想远在城外山上的双儿,心里越发的不安。
手不禁收紧,牵动了肩上的伤处,隐隐的发疼,他松了松力道,吐出一口气,事情没按他所想的发展,有些担心会不会无意间打草惊蛇。
他今日本意欲以自己为饵,再次落单引出幕后之人,连常乐都打发跟衙役一起,绕着城中偏僻之处转了几圈,直到下起了滂沱大雨,却始终没人出手。
对方似乎比他想的更加小心谨慎,余峰眉头拧的更紧,心中不安之感渐浓。
从窗前退开坐回桌边,拿起杯子放在唇边轻抿一口,茶水有些微凉,他放回去,却没心思再为自己添置一杯新的。
茶楼中此时坐着的客人大多为避雨,不如往日般的清净,私语之声钻进耳朵里,嘈杂的让他有些不耐。
他有些后悔今日让苏永悦上山去,尽管初衷是想让他远离这些纷乱,却依旧不是一个好决定,现下这般更觉如此。
桌上摆着的线香袅袅升起薄烟,清淡的冷香依旧安抚不了余峰躁动的情绪,他觉着自己不能再等了,这雨怕是要下上几个时辰的。
刚做了决定还未起身,楼梯处便是“咚咚咚”的脚步声,听着有些许忙乱,引得众人转头看上几眼。
是常乐。
小子从楼梯上刚探出头,便张望着将二楼扫了一遍,被隔着屏风的几处阻了视线,几步跨上来,探头探脑的一一看过。
余峰从屏风后走出,正与他对上目光,他的眼睛一亮,小跑着凑上前,气都没喘匀便唤了声少爷。
雨下起来时他便让常乐将跟在暗处的衙役们先送回去,顺道买伞回来,自己独自来了这间茶楼。
此时对方看着也是狼狈得很,不但衣服下摆沾着泥水,肩头也被打shi了一片,除了一把shi掉的伞之外,怀里还抱着把干燥的。
“怎的慌慌张张的?”余峰带他进了雅座,倒了杯茶水递过去,让他喘匀了气再跟自己说话。
常乐两口便将一杯茶灌下去,随手用袖子抹了把嘴,道:“这不是担心少爷等急了吗。”
余峰无奈摇头,正打算询问他有没有将衙役打点好,隐约却觉出什么,下意识向后靠上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