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他对自己说什么,余峰便能看懂他眼底的心疼,将他那只手握住放在脸颊上轻蹭蹭,摇了摇头,“不疼。”
骗子,苏永悦才不信他,想瞪他一眼,却是没能舍得,低头又埋进他的怀里,身体带着颤抖,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余峰拥住他,抬手放在人的脑后顺了顺他的头发,抬眸时,对上一双冷然的眼睛,他一顿,微沉下目光。
余竹文任官衙缚住自己的双手,面上没有落败的颓然,与人对视良久,方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对方先前一看到他便很紧张,显然是早已察觉,他不明白,自己哪里留了破绽。
轻叹了口气,余峰没有直接回答,倒是反问了回去,“官衙来府上那日,大哥没来过我的院子对吗?”
“你去问余松谚了?”
看着他点头,余竹文勾唇冷笑,歪了头看他,“那你又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骗你?”
余峰摇头,怀里的人抬眸看他,他对人一笑,道:“我受伤那日未有下人看到你出门,但你却最晚到我房里,身上带着街边小吃的油烟味。”
余竹文抿紧了唇角没再开口,他未曾想过对方竟心细到这种程度,避开人出去本是为摆脱嫌疑,没成想竟留了破绽。
怀疑之后余峰便托官衙调查,自己也留意许多,果然发现诸多疑点,这才有了今日欲引他再次出手确认的想法,只是对方却是打了別的主意跟到这里来,是自己大意了。
既然已经输了局,余竹文也便不再多说,最后看一眼依偎在一起的二人,垂下眸子沉默着被官衙带走。
此时放松下来,余峰才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又shi又脏,双儿这般贴着他也被沾上些,脸颊上还蹭了血迹上去。
将人推开些帮他拢拢斗篷,用尚还干净的手背蹭去脸上污迹,面目柔和了下来,“永悦方才很是勇敢。”
听他这般说苏永悦微愣,反应过来他所说应是自己挣脱之事,刚想露出笑容,额头却是一痛。
弹了他一个脑瓜嘣儿,见他吃痛皱眉,余峰又摊开手掌帮人揉一揉,叹道:“虽是勇敢,却太过莽撞……我很担心。”
被他不由分说的弹了这么一下,苏永悦自是不服气,刚抬眼瞪过去,又被他的话软了心肠,抬手覆上汉子的手掌。
领头的官衙上前来交代几句,分出两人护送,后续的事情他们还要处理,随后到官府再言其他,此时也不方便。
跟人道过谢,一名官衙正帮忙牵了余峰的马儿过来,把缰绳交到他手上。
双儿如今的身子不适合长时间骑马,他打算先带人回庙宇那边,随后还是乘马车离开,常乐想必这会儿已经到了那里将事情交代清楚。
将人抱上马背,余峰翻身上去坐于他身后,跟后面同样上了马的两个官衙点头示意,轻踢了马腹,慢悠悠的前行。
苏永悦身体里的药性并未散尽,方才不过是神经紧绷强打Jing神,此时被人护在怀里,难免便有几分犯困,身子绵软的靠向汉子的胸膛。
余峰垂眸看他,手抓着缰绳将他圈紧,低头落了一个吻在双儿的头顶上,“困的话就睡吧,我在。”
靠着他轻点点头,苏永悦的手上紧紧的拽着汉子濡shi的衣袖,心底随着马儿行进时的轻微晃荡彻底安定下来。
此处距离庙宇算不上远,抬头时还能隐隐看到掩在山头林间的建筑,余峰眼底微黯,余竹文此举当真是胆大的很。
随着靠近通向庙宇的山道,逐渐遇上旁人的马车,这个时辰多是要下山的。
余家一行人的马车正停在庙门前的绵长阶下,满脸焦急之色探头的常乐最先看到他们,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蹦哒着挥手,“少爷!”
余峰抬了抬手算是回应他,目光一转看到收手在身前等着的大夫人吴玉淑时有些意外,尤其是对方见到他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时更甚。
他一勒缰绳让马儿停在几步开外,自己先翻身下了马,后将睡的模糊的双儿抱下护在怀里,拍了拍让他继续睡。
吴玉淑将二人打量一遍,视线在他颈边的伤痕上落了落,未曾开口询问什么,只道:“回来便好。”
余峰轻道一声劳夫人担忧,转了转目光没有看见范妍宁跟孙白兰的身影,递了个询问的眼神给身边的常乐。
对方会意上前,低声跟他解释。
孙白兰当时亦被余竹文击晕,连同小婢一起藏在那处偏殿里,方才刚刚转醒,意识尚不清楚,现下正在车上休息,至于范妍宁……
儿子所行之事她被蒙在鼓里,猛然得知真相承受不住险些晕了过去,此时也在车上,已是哭了许久。
听罢他的话余峰未再多问,只转眸看向跟前的女人。
吴玉淑与他视线对上,似是浅叹口气,摆手道:“回去禀过老爷再说吧。”
余峰自无不可,点头应了下来,看着对方转身上车,自己紧了紧抱着的双儿,去了她贴心留出的另一辆马车。
第121章 推心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