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躲着躲着,非但没躲过去,还三天两头看见谢湦的身影在公司楼层晃,在食堂晃,在各种公共区域晃。
这不,又到了一天晚上,林沉下楼吃食堂,谢湦就在食堂里等着,还非要请林沉吃饭,林沉顿时没食欲了,却被他盛情邀请弄得束手无措,只好答应吃顿饭,两人坐在座位上边吃边聊。
谢湦掩饰都不掩饰,直接就问:“你这几年过的好吗?一直在H市?”
林沉总不能说自己过得不好,“挺好的。”
“我一直在找你。”谢湦酝酿了好久,突然说。
林沉表面不为所动,说:“找我干嘛。”
谢湦仿佛是久久脱离海水的鱼触碰到浪花,对水的渴望到达了鼎盛,他盯着眼前的人,胸腔中翻滚着复杂的情绪涌流,他一再压抑,无法张扬。
六年不见,林沉都戴了眼镜,看着很陌生,却依旧是从前那样。
他后悔了,谢湦后悔了。
这世上总有些人拥有的时候不珍惜,一旦失去了,就拼命的想。
谢湦就是这样矛盾的人。
和林沉在一起的时候,他特别希望能做个周游世界的旅人,在草原上脱缰的野马,他一心只顾着自己,往前追逐的时候,根本不顾及身后牵着他被磕绊了一身伤的人。
谢湦毕业的时候过得也并不好,可他那时候在气头上,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错,后来为了事业,在社会上学习承认的规则,生病了一个人扛,外出应酬喝醉酒躺在沙发上无人管。
他还跟韩觅表白了,韩觅却明确告诉他,他不喜欢男人。
接二连三的碰壁,让谢湦回忆起林沉的好,也是时间让他明白,失去的才最应该是他要珍惜的。
于是谢湦去找林沉,去了老家,联系了林沉的朋友,但都没有他的消息,林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握不住,找不回来。
后悔这颗毒药在谢湦的心底蔓延,深入骨髓,毒入五脏六腑。
他想了林沉四年。
“我想看能不能再联系你,毕竟我们之前……”谢湦说了一半,下一句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林沉误解了他的意思,大度说道:“害,都多久了,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嘛,当时给你带来的麻烦希望你谅解,我这人你知道,嘴贱贱的,说话不把门,我现在不这样了。”
谢湦摇头,说:“林沉,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我——”
“就都还是朋友嘛,无所谓了。”林沉往嘴里扒了口饭,吃的很快。
想说的话谢湦还是没能说出口,他看着林沉的态度好像不太在意,那些话也不合时宜。
晚饭过后,谢湦重新加了林沉的微信好友,还要了他的联系方式。
那些话没说出口,所以其他一些厚脸皮的事还是要做的,毕竟他想重新追回林沉,这才第一步。
——
和谢湦告别后,林沉回到家,洗完躺床上却失眠了。
今天谢湦的意思,他不是没听懂,谢湦想跟自己道歉。
可道歉不是林沉想要的结果。
林沉以前做了一辈子都遇不到谢湦的打算,如果不去想,一辈子过也很快,可是他俩遇见了,纠结于过去,并不能让自己宽心,林沉想了半天,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才明白,倘若和谢湦再次遇见,自己最期待的结果是那种一别两宽的心态。
自己内心不再波动,有一天,他看见天空上的太阳,也能说一句阳光明媚。
之后是未来可期。
不堪回首的往事只会让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再一次发臭,跟往身上捅刀子有什么区别。
还是别伤害了吧。林沉想,放过自己。
☆、②①
林沉开始有意无意躲着谢湦。
他表现的非常自然,错开吃饭时间,不走原来的大厦出口,坐货梯不走人梯,偶尔还是躲不过见到的时候,点个头当看见了,再无其他表情和肢体动作。
林沉最近也爱上了加班,他从前没发现在公司加班到八点半打卡有加班费,有钱赚还能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麻烦,简直不能更好了。
出门空气是清新的,夜晚的灯都显得那么美。
相安无事仅一个星期,林沉发现谢湦像噩梦一样,躲不掉。
接下来的日子,林沉总能在各种角落遇见谢湦。
比如临近中午上班前十五分钟,他看见谢湦坐在食堂那边吃米线,晚上八点多下班,他看见谢湦拎着相机迎面走来。
接下来就是搭同一个电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谢湦一定会跟林沉说话,林沉出于礼貌,一说一应。
然而邪了门的事不止这些。上班碰见就算了,毕竟谢湦公司也在这边,可以理解,但是休息时间还能迎头撞上,也真是倒霉。
林沉周六出门超市囤货,在饮料区碰见了挑咖啡的谢湦,两人见面寒暄几句,谢湦后来也没跟他多说别的什么,出了超市就分道扬镳了。
晚上,林沉收拾好出门,他有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