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则野兴奋地搂着陈暗的肩膀,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陈暗为他高兴,但一想这或许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暑假,又隐隐有些失落。
“你好好念,到时候去北市找我,我先给你探探路!把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提前熟悉好。”陈暗听他这么说,又开心起来。
“不过北市真的远,我想想,现在钱还不够,不如我们先一起去西镇玩吧!”
项则野跟陈暗一起回了家,陈暗他妈听闻项则野考上了重点大学,也有意让两人多来往,没说什么便同意了。
西镇的风景秀丽,天蓝水清,两人挤在金灵nainai开的客栈里,虽然是最小的一间房,他们也依旧觉得很快乐。
白天他们就去爬山抓鱼,发泄无穷无尽的Jing力。晚上就坐在客栈门口,一边逗小金灵一边拿根野草逗小猫。
“以后等我们大学毕业了,也开一个这样的客栈怎么样,不比你的煎饼摊强多了?”项则野看着夜空里璀璨的繁星,喝了一口冰可乐,朝身边的陈暗说。
“那你可得好好攒钱了,还不赶紧去打工?”项则野哈哈一笑,把他搂在怀里揉搓。
最后一天,两人来到西镇里唯一的一家照相馆,定格下了年少时最美好的瞬间。
暑假过后,项则野开学去了北市。
陈暗更加努力地学习,就为了追上项则野的步伐,煎饼摊还继续开着,只是没有了那个会每天来买煎饼的人。
偶尔思念太强烈的时候,他也会放任自己。
他给项则野寄了很多封信,也写下了很多寄不出去的信。
那些寄不出去的信,就安静地躺在他的抽屉里,就像用信一点一点把他的心填满。
熬过一个学期,陈暗的期末成绩进步了三名,排名第二,他拿到成绩单,这是他对自己成绩进步感到最开心的一次,那种感觉跟以往都不一样。
项则野说他明天到,整整一学期没见,陈暗整晚没睡好,早早地来到车站等他。
“这呢!”他站在台阶上,用力朝项则野挥手。
项则野背着大包小包跑过来,东西还没放下,两人便抱作一团。
“呦,长高了?”
“那是,没准明年我就超过你了。”
“想得美,给你带了一堆特产,待会儿你看看。”项则野与陈暗边走边说,丝毫没有因为一学期没见而感到陌生。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亲自告诉你。”项则野说得神秘,脸上的喜气却盖也盖不住。
陈暗看着他的脸,却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交了一个女朋友!跟咱们还是老乡,不过她已经毕业了,这次是因为要留在北市实习,所以没回来。”
项则野还在喋喋不休,忽然发现陈暗没声了,才发现他的脸有些发白。
“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陈暗勉强笑笑,“恭喜你,嫂子一定很漂亮吧。”
“嘿嘿那是必须的。”
这是陈暗过得最漫长的一天,比那些在寒风里独自守着个煎饼摊的深夜,时间过得还慢。
挨到晚上,陪项则野吃完晚饭,陈暗拎着两包特产昏昏沉沉地回了家。
他剥开一块糖,没想到糖居然也是苦的。
之后,项则野的女朋友回来时他也见过一次,确实很漂亮。
项则野见他兴趣缺缺的样子,有女朋友来时便不叫他了。
他也刻意减少了与项则野的联系,这也没什么,他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
抽屉里的信越来越多,他们再次见面时已经是暑假了。
项则野回来时一定要拉他出来吃饭,说有大事要告诉他。
他觉得他的心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波澜,却还是在听见项则野说到“我要当爸爸了”的时候,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虽然他下学期就要升入高三,但结婚生子对16岁的陈暗来说,还是太早了。
项则野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解释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但是她怀孕了,想要生下来,北市的薪资水平比咱们这个小地方高了不少,现在光我每个月做家教就能拿到这个数。”
那时的项则野还年轻,觉得只要自己肯学习肯吃苦肯努力,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到时候不管男孩女孩,让他认你做干爹。”说完他又觉得陈暗和干爹这个词实在不搭,改口道:“还是做哥哥吧,不过那样就成我是你干爹了哈哈哈哈。”
陈暗心中虽然酸涩,却也希望他能越过越好,他甚至想好了,等孩子出生,给他或者她包一个大红包,之前他攒了不少零花钱,以后可以继续攒。
但他没想到,再听到项则野的消息,却是一个怎么也没想到的噩耗。
项则野骑摩托车时,唯一的一次失误就是撞到了陈暗的煎饼摊。
没想到,别人撞到他时,一下子要了他的命。那人是醉驾。
陈暗收到消息时,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