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午饭终究还是路且燃下手做的。
家里的确是根本也没什么食材,路且燃去了趟没多远的小卖部。
蒋问识本想把钱补出来,可看了看路且燃兜的食材,就又还是欲言又止的了。
路且燃用电饭煲蒸了米,又做了个一荤一素一汤。
猪rou炖粉条,蚝油上海青,苹果银耳汤。蒋问识看得人都傻了。
本以为是个锦衣玉食的贵公子,结果拿出真把式来这么骇人。
“你知道大杂烩吗?”蒋问识说道,“就是不分菜样,所有都掺一起,只要能炖熟就行。我经常吃那个。”
虽然是路且燃做的饭,可他并没动几下筷子。像是胃口小食量少的样子。
既然都是一高的,俩人两三句商量,便带人去学校了。
蒋原识带着路且燃,到校门口轧车铺,才把人给放下来。
他刚给路且燃摆手,回头就见燕南安。
燕南安也正在这儿停车,往路且燃那里看好几眼。
“你怎么会认识他的?”燕南安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他是谁吗?他居然还穿着你的上衣。”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穿了怎么了?
☆、邀同住
“我不从别人口中了解谁。”蒋问识声线乍冷,“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一高有俩个校区:高一高二一起旧校区,高三独自在后新校区。高一高二各成一栋楼,中间架空中走廊连接。高一楼矗立在高二楼前,办公楼在它们侧成一栋。旧校区有个后门,只隔了一条窄街,就是新校区前门。
平常工作日都要求校服,男蓝女粉的短袖长裤。只有在周末了,才能穿便服,留得换洗时候。一般周五下午放假,周日下午就有周考,当然偶尔还会占课。
进高一楼就是楼梯,为了方便学生,以免造成拥挤,修建得很是用心了。上层楼左右皆能下楼,然后再在半途汇集,便是宽阔的阶梯了。
蒋问识拾阶往上走,路且燃侧身而过,又停下来去看了他。蒋问识也转了身,却很难先去开口。
实在是该打声招呼,可又不知说些什么。蒋问识惯于把自己套壳子里,单独闷声沉气地去干些实事。
总落落寡合般,游离在人群之外,没有什么朋友,也不太会社交。就算是能搭上话的,也走不到心里去。
没等他做好心理建设,从后面跟上个人,到了路且燃的旁边去。和路且燃勾肩搭背的,颇有些哥俩儿好的意思。那人留着寸头,穿个背心裤衩,看着即野又痞。
“你借的衣服。”李其郊指了他,“就这小子的?”
这才是跟路且燃一个路子的。
蒋问识只看了眼,就冒出这个念头。
“嗯,我先走了,洗干净后还你。”路且燃淡淡一笑,又问了句再确认遍“是高一(6)班吗?”
“小子,不错啊。”李其郊插话道,“这合着还是理重呢。”
“嗯。”蒋问识回答着,“你们……这是不周测了吗?”
“你可得帮我们保密啊。”李其郊竖指嘘声。
蒋问识低垂着头,却也没再去说话,这却也不是他故意。
毕竟循规蹈矩了十几年,在自己的方圆内打转,是一点也不曾去出格过。
是想去劝他们,但没有立场,也不知怎么说。到底还是归于沉默。
李其郊没有等到回答后,招揽着路且燃也就走了。
不是一路人,不该有交际。
蒋问识提醒着自己。
等还了衣服后,就趁早了断吧。
人对危险都有着本能的觉察。
他并不想让自己卷入漩涡中。
周测并没有多正式,压根不用去分考场。
每个班内部在班里考,按上个周测的名次,从前到后分配座位。
外面榕树一片郁葱,完全是盎然的夏意。蒋问识在第一排最左边,正好能透过窗户往外看。
一般像着这种小测试,都没有什么难度的。蒋问识做得很快,也觉得没必要检查。
实在是不怎么重要,但也不好提前交卷。他不常做什么太显眼的事。
像这种小测试,他通常会练速。尽可能卡半时间,就去完成整张卷子。
百无聊赖,何以消磨。他手上依旧握住笔,眼神却飘忽到窗外。
榕树下有个好似颇为熟悉的人影,光斑透过枝桠的间隙打在他身上。
这实在太亮了,亮到几乎灼眼。路且燃便是这样一个人。
活得随性自在,张扬恣意到…简直让人羡慕到嫉妒了。
虽然正是神游物外中,蒋问识手上还握着笔。
亏得是没划在卷子上,演草纸却是用了大半。
一笔一划全是“路且燃”的字眼。
意识到便有些慌乱,撕了半张揉成一团。
扔垃圾桶也不安心,就揣到书包内层,一揣就揣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