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儿个还得上课,蒋问识已经很疲乏了。
这是个夜猫子,看着路且燃,蒋问识心想。
手半天都没动过,全然已是看迷了。
手上重量突地减轻许多,路且燃从沙发抬头,蒋问识正在给他吹头发。
“早点吹完早点睡。”蒋问识说道。
路且燃半眯着眼很舒服,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了。
当躺在床上的时候,路且燃想着情节,要跟蒋问识讨论。
可蒋问识当时一心伺候人,半点眼色都没往电影上分。
路且燃便意犹未尽地,给他小声讲大略内容。
蒋问识实在是很疲惫,听着听着便去睡着了。
依稀地好像是个老艺术家,有点不被时代认可,最后抱着作品自/焚,残缺的成果却被后世传奉。
像蒋问识一直以来,单活着就费劲气力,和殉道者难以共情,却也听出来些惋惜。
向来都是到点自然醒的,蒋问识起来的时候,路且燃依旧睡得很沉,当蒋问识洗漱完了之后,床头桌上的闹铃这才响。
路且燃挣扎着伸手去够闹铃,蒋问识一手去摁灭了闹铃,一手就接住了路且燃的手了。
“该起床了。”蒋问识催促着,“还得上课。”
“不慌,我送你。”路且燃推脱,并不想起来,“我有一个小摩托。”
夏季校服有两套,为了方便学生换洗。蒋问识有一套放在家里面,一套就搁教室后排的储物柜。
“那我先走了。”蒋问识说道,“还得换校服。”
“你怎么去?”路且燃皱着个眉,鲤鱼打挺般起来。
“就自行车啊。”蒋问识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这样不行吗?”
“别介,我送你,我们一起。”路且燃赶紧换衣,没几下就收拾好。
“你还蛮快的。”蒋问识诧异道。
“那可不是。”路且燃回答,“总能踏着点去,却不会迟到的。”
“厉害。”蒋问识由衷称赞。
路且燃顺手递给他个纸袋,里面就是蒋问识的上衣。
是昨晚路且燃洗干净后,在阳台上晾了一宿的。
下楼时候,已经安静了。
有人四仰八叉的,却没几个还清醒。
路且燃带他到停车处,给他带好了头盔,问蒋问识有胆量没有。
赶鸭子上架。蒋问识心想。
只沉默地坐在了路且燃后面,揪住了他一小角的衣摆了。
“你要是害怕。”路且燃戏弄道,“可以搂着我。”
“这还是……别了吧。”蒋问识出声拒绝。
太亲近了,不是时候。
路且燃只笑了笑。
摩托穿过大街小巷,风擦着耳侧过去,清晨时天还不热,日头圆得像咸鸭蛋。
偶尔路且燃会鸣笛,惊起地上啄食的鸟雀。
还没有多少行人,静谧中自有安宁。
从小生长的地方,在这种快速之下,好像有点不一样。
蒋问识还是抱紧了路且燃。
校门口轧车铺是公用的,故而摩托车不能停在这。
再远一些有个收费的,路且燃总车扎在那儿。
蒋问识着急去学校换衣服,路且燃却在早餐摊流连着。
他想着要用钱的地儿,实在匀不出了,班里面也放有榨菜罐。
可蒋问识不想表现窘迫,尤其是在路且燃的面前。
他只是站在了路且燃身后,对路且燃说着他着急走。
可路且燃却并不应声,蒋问识算着时间,于是便转过了身子,路且燃却握住他手腕。
“给你的。”路且燃递给他,“鸡蛋灌饼。”
油纸在下面垫着,饼金黄酥脆,中间破的口,能看出鸡蛋来,青菜掩映着煎肠。
蒋问识接了过来:“我转你钱吧。”
“就几块钱,多大点事。”路且燃拒绝了,“你先进校吧,我再逛会儿。”
一旦到点了之后,就会有老师巡逻,必须得穿着校服。
蒋问识告别之后,便跑着进了教室。
路且燃咬着另一份鸡蛋灌饼,去旁边铺子领他定的粥。
拎着两杯粥在路上走,正好就撞见了李其郊。
路且燃将手往外一抻:“买多了,给你一份。”
“今个儿是什么日子?你怎地能想起来给我?”李其郊撞了撞他的肩,“别不是给哪个小姑娘带的,结果人家压根不稀罕的吧。”
“别瞎说。”路且燃晃了晃,“要不要?”
“我就特别单纯地好奇而已。”李其郊接了过来,“你竟也有出师不利的时候?”
路且燃罕见地不说话,即不反驳也不去承认。
这边蒋问识千赶万赶,在男厕隔间换了校服。
回来时已有俩仨个人,他便站在走廊上,迎风吃着鸡蛋灌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