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不如此,他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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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很安静,护工阿姨不在,没了楚天昇成日赖在这里,空气里静的吓人。
林和风随意地意翻着今早护工阿姨说是怕他无聊,路边看见随便买的杂志,让他用来打发时间。
那是他平日里最爱看的,路边报刊店不见得会有。他只当不知道,笑着跟他道了谢。
中间看得眼睛有些发酸,他摁了摁眉心,张了张嘴,抬眼却没看见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他愣了一下,垂下眼眸,自嘲一笑。
不过是少了个无关紧要的人,怎么就变得处处不自在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和风的目光移过去,眼里浮现出疑惑。
以楚天昇的本事,没道理会让人知道他在这里。如此以来,来的人又会是谁。
咚,咚,咚。
敲门的人听上去很有耐性。
尽管知道不可能,林和风心里还是有了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进。”
门被轻轻推开,林和风对上一张清俊的面容。他极年轻,面容有着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可眉宇间又有着超乎常人的成熟。身形高大,身上青年与少年的气质融合的十分巧妙,让人能够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他。
“林总。”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和风看着那张面带笑容的脸,抓紧了手里的杂志,表情彻底冷了下去,说出的话也带着冰碴子:“你来做什么?”
若说林和风此时最不愿见的人,不是楚天昇,也不是其它的任何人,而是林清禾。
林清禾的目光在他腿上一扫而过,林和风指甲几乎嵌进rou里。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战争里的失败者,敌方将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是属于胜利者的轻蔑,叫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狠狠践踏。
林和风从来没有这么清晰感受到那毫无知觉的双腿对他的影响那么大,他以为自己不会在乎。可是在看到林清禾时,强烈的自尊心让他痛恨自己的无力。
“不明显么,自然是来看望病人。”林清禾将手里提的果篮放在一旁的桌上,不等对方邀请,主动找了一张凳子坐下,嘴角还是带着笑意,“林总,好久不见,看你的气色,似乎过得还不错。”
林和风扯着嘴角,皮笑rou不笑:“林总放心,还死不了。”
事已至此,他没心思再同林清禾虚与委蛇,干脆彻底撕破脸皮,强烈的敌意毫不掩饰暴露在林清禾面前。
林清禾不在乎他的冷淡,他原先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在见到林和风这幅模样时,忽然心中就有了答案。
没必要再去追究了。
不再掩饰本性的林和风,让他突然意识到,他一直以来幻想的假想敌似乎并不存在。林和风平日里隐藏得太好,让所有人都产生了错觉,仿佛他真是个翩翩公子。
可他本质里的偏激根本改变不了,从小到大的经历,把“自卑”二字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深入骨髓。
一双残废的腿,已经彻底磨去了他所有的自信骄傲。现在的他,皮囊依旧光鲜,内里却被黑暗吞噬,只剩下腐朽。这样的人,不需要费心动手,只消等待时间慢慢过去,他会一点点走向枯如朽木。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林清禾不欲与他纠缠,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我的太爷爷为了谋夺林家家产才害了你的太爷爷?”
话音刚落,林和风就眯了眯眼睛。
“楚天昇告诉你的?”他很聪明,短暂地思考后已然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是谁在背后Cao作。
林清禾没有否认。
“我认为?”林和风冷笑,看着他,目光冰冷,“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若非他设计陷害老太爷,林家的家产怎么可能轮到他一个人继承。”他一字一句地说着,话里夹杂着强烈的恨意,“这是你们欠我的!”
林和风清晰地记得老太爷那本手札里,写得每一字每一句。那是无数次梦中惊醒,他给自己打得强心剂。
他写着父母对他寄予的厚望,写着很多次表示过要将林家交到他手上,只是后来他遭最亲近的人欺骗,落得有家不能归,无颜回去见父母的下场。
林清禾看完后,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找人一番打探,得知了当年林家父母棒打鸳鸯,导致大少爷离家出走,杳无音讯的事实。而在大少爷离开后,没过几年的功夫,林家二老双双病倒,林家二少没有任何阻碍地继承了林家家产。
除此外,他还找到了一个知情人。他表示,原来啊,当初的一切都是林家二少设计,所求就是林家家产。有人在此之前撞见过他与大少爷心仪的那位风尘女子私下里往来,定是许了她好处让她去勾引大少爷。
林和风仔仔细细地看完了上面的每一条叙述,并且亲耳听见了已经年迈,行动不便的知情人说着那些陈年往事。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