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触在最南端,诊所以南的位置,迟厦从那里开始往北画直线:“从这里一路朝北坍塌的,担心被废墟掩埋,很多人都顾不上互相猎杀,一窝蜂全往城北逃,我也一样。”
当时并无炮弹投掷,也没有ye压千斤顶或其它机器的特意拆除,建筑是没来由地产生裂痕,再形成各种程度地自毁。
“影院当时毁得并不算厉害,但我还是随大流朝同一个方向逃,但没想到刚抵达城北,也就是这个地方,”迟厦在地图最北端的区域点了点,“那里的建筑也紧接着倒塌了,整座城市没一处是完好无损的,我们只能继续往前走——”
“不是最北端了么?”程谓问。
“是,可那时没想那么多,看见有路就逃,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唯一庆幸的是建筑没有二次坍塌,还能住人。”
程谓直觉城北能找到出口线索,他把手绘地图从登记册上撕下来折好放进小储物包,拍拍薛寻野的大腿:“走,去城北看看。”
薛寻野正拧着上半身挑开一角窗帘布观察屋外情况,程谓这一动作让他指头一抖,窗帘晃动的刹那,薛寻野忽而勾住程谓的脖子往下压,跳下写字台蹲下的同时抬眼朝迟厦低吼:“趴下!”
几乎是在迟厦反应过来做出动作的毫秒之差,一颗穿透力极强的子弹破开窗玻璃和窗帘布直直击向后方墙壁,薄薄的窗帘布被灼出一个圆形小孔,薛寻野边掏枪边低声提醒:“先别起——”
话未说完,又是几声枪响,窗玻璃带着清脆而连续不断的声响尽数破裂,还有一片落到了程谓的头发上,薛寻野顺手帮程谓拂掉:“是狙击枪,那人一直埋伏在远处盯着我们。”
“有多远?”程谓问。
“六百米左右,”对距离的估测是薛寻野对数字最有把握的时候,“就在学校斜前方的一幢三层洋楼里,他藏在二楼阳台栅栏后。”
程谓回忆起刚来那天,他们住处的门被人从外面连击几枪仍没破损,而之前碧眼omega住在保安室时也未曾有过门窗破损的情况,大约是住处的居住者死后,其住处就失去了防御能力。
现在情况很危险——
保安室格局狭小且掩体数量有限,只要有人从外面找角度偷袭,他们绝对讨不到任何好处。
可现在就离开保安室另找藏身点更是愚昧做法,那人端着狙击枪蹲守远处,他们定然会成为他瞄准镜中的猎物。
枪响停歇好半晌,迟厦抬了抬上半身,无视薛寻野投来的警告眼神,轻声道:“我看看情况。”
“不行。”程谓扣住他手腕又把人拽到地面,“既然我们成为了队友,那我就不允许你在危险系数不明的前提下做出有损生命的事情。”
迟厦轻愣,双手强行撑上地板的一瞬有轻微疼痛钻进掌心,他的双眼却神色动容,很明显的神态变化,他压根没打算将自己的情绪藏起来。
“没事,我就撩开窗帘看一眼。”迟厦执意要做。
程谓冷眼看向他:“那就随时做好下一枪被爆头的准备。你的隐藏能力有效距离是多远?”
迟厦叹了口气:“半径五百米以内。”
程谓态度坚决:“那就蹲着,想对策。”
薛寻野被程谓的思路提醒,揉了把他的后颈:“宝,你呢?”
不用薛寻野多解释,程谓就知道他问的是自己的有效定格距离:“能量充足的状态下,半径六百米。”
他当然想过要把远处的人定格——但薛寻野只说了那人可能在六百米左右,如果是超出六百米呢?
“试试,”薛寻野说,“我有办法测试他还在不在那里,但必须要争取这五秒钟的时间。”
程谓:“如果在呢,那么远的距离,谁能一枪干掉他?”
狙击是程谓的短板,而薛寻野平日出门也从不带狙击枪。
两人一同看向背后扛着迟厦,迟厦粲然一笑:“我说吧,还是得我上。”
在彼此眼中读懂各自的任务,薛寻野伸出手臂用枪管拨了下窗帘,下一刻枪声再起,这次整面玻璃应声碎裂撒了一地一桌,程谓对准目标方向释放浓度为60%的信息素。
枪声陡然中止,证明那人确在六百米以内。
五秒钟已足够迟厦架上狙击枪毫无阻隔地朝远处那幢洋楼栅栏内的男人Jing准射击。
程谓后背一僵,突然想到了个不易察觉却又细思恐极的细节。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硝烟弥漫,迟厦收枪的动作像是按了慢进键,迟滞地搓搓枪管,背对着室内不知在思考什么。
薛寻野正要出手拽住迟厦转移阵地,刚张嘴,提醒的措辞还没蹦出嘴边,程谓猛地用手掌扣住薛寻野下半张脸,从地上拖起沉重的alpha远离迟厦的方位:“快走。”
嘴巴被捂着发不出声音,薛寻野耳朵里仅灌进程谓用气声吐露出来的两个字,即使不明所以,他还是听从程谓的命令敏捷地爬起来跑向门边。
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