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自作多情了,靠死读书当个医生有什么自命不凡的?”
“——靠陪老头子睡觉进的哈佛就很光荣?”
在这句话之后,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林渡鹤的手停下了,他先是回到床边,面无表情俯身看何株。
忽然,这张艳丽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那换一换,让你进哈佛,前提是被一个老头子睡,睡很多年,你愿意吗?”
何株没有犹豫:“愿意啊。”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林渡鹤微微睁大了眼睛,好像在干净的厨房里,看见一只蟑螂爬过晚饭。
何株直视他的双眼:“有什么不愿意的?靠陪睡就能得到别人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挑三拣四什么?装什么烈妇?”
“……”
“你以为找个大款少奋斗三十年只是人们说着玩玩的?真的有个大款从天而降愿意给他们几百万和一条游轮,多少人连自己老婆孩子的屁股都能送上去。”
“……”
“你还好吗?你看上去快吐了。”他疲惫地笑了,只是眼神却渐渐明亮起来,“——到底是没经历过天天在国内的医院加班、办公室内斗、抢升职、伺候老板、一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出头的滋味啊。”
“……你这个人,没有自尊廉耻吗?”
“那是吃饱了撑的人才会有的东西。你爸妈是不是以前很疼你啊?会给你每天十块钱零花钱下课买零食?周末带你出去玩?告诉你你是最可爱的小宝宝,把你养成知道什么叫自尊的人。不是每个父母都这样的。就像我妈,如果谁告诉她,卖屁股就能还债,她毫不犹豫就带着我去卖——我也愿意啊,只要下班路上别再被讨债的人堵。”这双眼中的光芒,与其说是光,不如说是在淤泥里摇曳的腐叶水光,“林渡鹤,你还没尝过为了钱走投无路的味道。想象一下,你妈欠了几百万,你弄不到钱,做什么都弄不到钱,每天手术排满都弄不到,出去摆摊也弄不到,这辈子就这样为了钱不断挣扎,做到退休也只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你说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得认命,得安分守己当颗螺丝钉……人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这样被驯化了。”
尽管能塞住他的嘴,但林渡鹤还是等他说完。他发现,何株并不是想刺激他,而是真的觉得“那没什么”。
如果自尊可以换钱,何株可以毫不犹豫做任何事。
他关掉了电击器,起身走向门口。在门口,林渡鹤回头和他告别。
何株以为他走了。但林渡鹤说的是,那就让你试试吧。
“——那就让你试试,体验一下我经历的那些事情。”他说,“泰国有很多‘店’,很乐意让你去那边‘工作’。你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体验,直到所有肠子都被弄出来,变成一滩烂泥。”
早上七点半,在预计八点的出发前,李珂打算再去看望严武备。
她轻快地上楼,出示了证件,然后推开病房门。但里面的场景让她目瞪口呆——
窗开着,窗帘随风飘动,而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严武备失踪了。
第四十七章 听不懂狗叫了
在胡志明市做了短暂停留之后,林渡鹤折返回了马尼拉。在那里他要处理一些关于灯屋上医院的文件,直到现在,他还在犹豫是否关闭这家医院。
“相信我,医院比什么都赚钱。”泰荷翻完了灯屋上的所有账本,把它丢进身后办公室堆积如山的文件里。“匪帮的运营也需要钱,你总不能指望所有被抓进去的成员都待到刑满释放——那下次就没人肯跟你出生入死了。”
“赌场也赚钱吧。”
“开什么玩笑,谁会放着满地的赌场不去,跑公海上赌?如果这家赌场仍然是桑德曼的产业,那些客人会将那里视为一个接近顶层人物的跳板,仅此而已。除此之外,皮rou生意也是一样的,都是近水楼台。”
说起皮rou生意,林渡鹤忽然想起一件事。虽然想好怎么处理何株,但问题是,他不太了解那种“机构”。
“是这样,”迟疑了很久,他还是决定问地头蛇,“——不是我自己想去。是这样……就是……那个何株……”
——泰荷放下笔,交叉十指看着他,等他说完。
“所以到底是不是一个你自己想去的地方?”
“不,绝对不是。”
“这样的好地方,你居然只让自己的仇家去?”
“我不介意让你跟他一起滚进去。”
——他让泰荷派人去处理这件事,也不太想知道后续。从根本上来说,林渡鹤还是觉得,死亡就是最大的惩罚,除此之外的结局,他都不在意了。
之后他会带阿尔回意大利,把这个孩子还给他的家族。
泰荷送他们前往机场。林渡鹤即将走入头等舱通道前,他叫住这个人。
“——安排好了。”他说,“泰国的一家地下会馆。专门接待那些……喜欢‘无法自己运动四肢’的客人。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