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颤抖着,身体失去了控制,只能感受到头部的剧痛;许驼把我抱到旁边的推床上,将床推向病房的电梯间。他经过祁蒙竹身前,没有动手。
“——让我加入L班!”祁蒙竹按住推床,“我保证不会留下证据!”
“因为我急着送雪明去其他医院的急诊,所以你现在还能说得出话。让开。”
“如果我能让你们在最短时间里离开市五医院这个现场,并且抵达脑外科医院,立刻得到治疗呢?”他开出十分诱人的条件,“包括你的伤——而且绝对没人敢过问这些伤的来源。”
市五医院的国际病房楼是在一年前建设完毕的。
祁蒙竹打了几个电话,在此期间,我们也乘上了国际病房楼的电梯。由于有小祁总的陪同,一路通行无阻。
一共有三十层的病房楼,我们停在二十九层。许驼说:“我以为是到顶楼的停机坪等医疗直升机。”
电梯门开了。里面的灯光瞬间亮了起来。就算我现在头痛欲裂躺在病床上,也不得不为了眼前的东西震惊几秒。
“不用等,”他指了指眼前的直升机——整个29层,就是个室内停机坪。随时待命的飞行员已经在驾驶舱里等待,正在用通讯器调度最快的低空医疗运输路线。“直接坐它去。”
29层的天花板如同花瓣般旋转绽放,直升机被升降台抬到了30层天台的停机坪上,平稳起飞。在花了几分钟平复情绪后,许驼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医疗直升机运输……这样不会留下更多记录吗?”
“市五医院建立国际楼时,我家出资捐助了很大一部分。楼顶的医疗直升机系统是属于祁家私有的,一切记录都可以直接抹掉。反正设计追杀你们的人肯定事先搞定了市五医院里的部分监控系统,天空也没有监视器,你们今晚算是完美金蝉脱壳了。”
我一开口就头疼,但还是轻声问:“那些追杀者……是怎么确定你一定会在今晚来到市五医院的……”
祁蒙竹也不知道。他只是看到了几条关于市五医院的新闻,或者听见人谈论了几句市五医院里发生的重症案例,在替我处理完尸体后,就决定来这里寻找目标。
可许驼的脸色很不好看。
“雪明,你们被盯上了。”他说,“他异想天开的杀人计划、你们之间的对话,都被人探知到了。L班中有擅长这种事的人,也有擅长通过控制一个人周围的信息流来控制对方行动的人。”
我努力用昏沉的脑子去想明白了这件事——简单粗暴的来说,我和祁蒙竹当时在处理尸体时发生的谈话和争吵被人监听了。他们知道祁蒙竹急切的杀人诉求,再通过“控制改变”祁蒙竹身边能接收到的信息,让市五医院成为了他的目的地。
这简直比真刀真枪的袭击还可怕。
祁蒙竹一惊:“你现在身上该不会有窃听器吧?!”
“我们是换过衣服再出来的。回去再检查吧。”许驼的手掌盖在我的眼睛上,“——快到了,能看见医院的灯字了。很快就可以休息了。”
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他的话,强烈的困倦无声袭来。我终于昏睡了过去,不省人事。
再醒来时,我躺在一间大的过分的房间里。
如果不是周围的医疗仪器和管道,没人会觉得这是病房。它的装修简洁而居家,灰色的遮光帘将这里与外界隔绝,不知道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旁边有护士正在查看我的点滴。她看见我睁开眼睛,于是做了简单的查体,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我正因为完全陌生的环境而不安,病房的门开了,进来的人是许驼。
他手上拎着食品袋,我顿时就闻到了油炸食品的香味,眼巴巴地看着。
“不行。”他知道我在想什么,“这是我吃的。你醒了之后要清淡饮食。”
“我睡了多久……”
“不久,十七个小时左右,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要静养几天。”
我还盯着那个食品袋。许驼拿我没办法,从里面拿了块炸鸡出来,只掰了一点鱼食大小的面衣凑到我嘴边:“只能吃这点。”
还不如不吃。我躺了回去。
“我梦见我们去冰岛旅游。”我说。
“是吗,冰岛什么样的?”他转身去病房里的洗手台洗水果。
“灰扑扑的,全是暴风雪。”我偷偷伸手去够炸鸡的袋子,结果被他当场抓获,“……我还能去旅游吗?”
“不能。”
“我想去。就算你不让我去,我也要带着护照偷偷去机场。好贵的,那边的酒店……”
他喂我吃了块炸鸡解馋:“行吧。你不怕死的话。那我们之后就有两个计划了,第一个是国庆冰岛旅游,第二个是……”
——又有人走进了病房,银色的短发,黑色皮衣外套和银黑条纹紧身裤……
是杰克曼。
“是去见老师。”杰克曼摘下墨镜,“L班快疯了。老师要见我们,包括你这个引起sao乱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