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纯怡太后的事情柳观晴是听说过的。这位太后并不是北国现任皇帝的生母,而是先帝继后,年龄只比继子大七岁。北国皇帝逝世时原是要将后宫女人都殉葬的,尤其是害怕纯怡仗着家世掌控北国军系,架空了皇帝,特意指名让纯怡殉葬。
结果纯怡自断左腕,将那只手放入先帝棺中一同下葬,言道:“诸子幼弱,国家无主,不得往耳。”[注:见作话]此后,她便在龙椅旁侧加了自己的位置,以太后的身份摄政。她刚毅果决,颇有政治见地,迅速收拢人心,包括刚继位的新帝在内,都对其十分敬重。其实还是有军系在背后力挺她,否则一个柔弱女子如何能站在皇权的制高点?
北国在军事上的强盛,自纯怡摄政之后达到顶峰,曾经挥师南下一举攻破幽云十六州。不过南朝这边也没闲着,派了无数间谍在北国散布谣言,离间纯怡太后与日渐长大的北国新帝。还编造了龌龊不堪的,新帝觊觎纯怡太后美色,意图染指的谣言。
太后与新帝之间的确也因此出现过一些误会。又赶上了连续几年雪灾,北国南下的铁蹄才算止步不前。若是再拖延了几年,以纯怡太后的手腕,或许还真能笼络住了新帝和一众朝臣,让他们拧成一股劲不再掣肘,北国大军必将再次挥师南下。南朝皇帝做梦也想让纯怡太后早点死。
柳观晴没想到的是,朝廷居然真的派了人去北国进行暗杀:“邢前辈在十年前接受了这个任务,肯定是出于国之大义吧?”
谢无药解释道:“据我所知,邢前辈当时提的要求不仅是提前带走天丝宝甲,还要完成任务后,封赏黄金千两,并授他杭城的官职。”
“杭城官职?”柳观晴知道邢前辈与父亲情谊深厚,没想到他竟然是想升官发财落在杭城?“邢前辈出发去北国前,其妻子已经去世。有传闻他妻子就是在北国南下时死于战乱,为国为家,他此去都是师出有名。”
“朝廷当时也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家仇国恨,外加丰厚的报酬。另外他的武功也的确足够的强,是所有被派去行刺的人里武功最好威望最高的一个。”
柳观晴这会儿的情绪已经逐渐平静下来,谢无药便解开了他的xue道,继续说道:“看起来你已经愿意认真听我说的这些旧事了?”
柳观晴的情感虽然无法接受这种真相,不过他的理智让他静下心分析道:“那的确都是十年前的旧事了。你那会儿还小,所知未必都是真切的吧?不过我愿意听你说完你知道的情况。但是你刺杀邢前辈这件实事,反正我情感上是接受不了的。哪怕你有万千理由,人是死在你手上的对不对?”
谢无药幽幽叹息:“没错,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瞒着你的缘故。我怕告诉了你,你就再也不理我了。”
望着谢无药的绝美容颜,听着他叹息,柳观晴的心不由自主软了下来。无药也应该是喜欢他在意他的,所以才瞒着他。
谢无药并不急着否定柳观晴,对方已经能控制住情绪愿意听他说,就说明理智已经战胜了冲动。脑子在线的柳观晴,还是很容易沟通的:“我所知的确都是从密档中看到以及主人口述。主人说当年与邢子卉一起出发去北国的有十个人,除了接下悬赏的另外三个江湖人,还有朝廷派去的六个配合人员。那些人员负责联络在北国的密谍,做好万全的策应,以便行刺之后护送邢子卉他们顺利回国。事实上我们去北国的每一次任务都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就能完成,就像一年前我杀邓涛一样,我能一击得手,提前有无数人在暗中做了工作。”
“是不是除了邢前辈,其他人都死在北国了?”柳观晴猜测了一句。
“没错。一开始看起来一切顺利,这一组人到了北国盛京潜伏起来,设计了几个伏击的方案。邢子卉也在行刺之地做了提前的踏勘,谁料那一次伏击,他被北国人捉住了。另外三个江湖客当场身死,只有几个外围人员逃走躲藏。又过了三个月,我朝设立在盛京的密谍站点被突袭围剿,折了好多人。侥幸逃生的人传回信息,说邢子卉叛变,成了太后纯怡的入幕之宾。”
柳观晴听得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家父一直夸赞邢前辈君子之风,与妻子伉俪情深,妻子亡故后,他独身守节没有再娶。他妻子是死在北国人的铁蹄之下,为什么……”
“主人猜测是纯怡太后用毒药和美色,摧垮了邢子卉的意志。邢子卉在北国生活了四五年,据说一直随侍在纯怡身侧。北国民风开放,如纯怡这等贵族寡妇养着男宠并不是多大点事。”
“既然如此,邢前辈为什么又回到了南朝?”柳观晴直接指出了难以理解的点,“如果邢前辈真的在北国顺风顺水,为何要离开?他在北国的事如今江湖中少有人知,你们的消息是否准确呢?”
“他究竟是怎样的想法我杀他的时候问过,他说他不后悔在北国的那几年。只是并未解释他为何背叛南朝,为何又回来隐居。”谢无药无奈道,
“他武功比我高,我不可能与他多聊什么。但是从结果看,他去了北国见到了纯怡,甚至很长时间伴其左右,人没杀,回到国内天丝宝甲也没有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