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焕看了他一眼,眸中微动,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两人直直便往附近的河泉躲去。黑夜的水流冰冷,方宁书足尖碰到便打了一个哆嗦。理论是理论,但作为一个旱鸭子,他还真不会游泳,不用想象便能预估到等会进了水会有多么难受。
“我们下去……?”他尾音有些发颤,极力镇定,却还是难以掩盖对水流这种天然的惧色,喉结滚动,伸手去拉住厉焕的衣袖。
修真者运气,一般可以在水下待长达十分钟,这具身体是金丹后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看方宁书苍白的面容,厉焕皱眉,“你……”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明显,方宁书头皮发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一望无尽深不见底的水潭,深吸了一口气,闭眼,拉着厉焕直接跳了进去。
冰冷的潭水瞬间将他整个人蔓延,纵然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下水之后该屏住呼吸运转灵力,但心里演练了无数次,水流漫过头顶的一瞬间方宁书还是慌了神。
水声的轰隆声在耳膜边乍响,浑身被淹没,他鼻息无法呼吸,呛了一大口水,挣扎中更是松开了拉着厉焕的那只手,没有支点,泉水的冷意侵入,方宁书霎时感觉一切都黑暗了下来,脑海中变成了一片混沌,想要呼吸,却被狠狠的呛了一下,浑身的力气全卸。
而就在此时,一道暖意缠来,他模糊感觉到腰身被什么束缚,整个人便被拽去一个方向。
脸颊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捧住,唇边的热意出现,一股灵力和氧气被渡来,一瞬间方宁书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紧紧的将面前的人抱住,贴近过去。
发丝纠缠,厉焕敛下眼眸,眸中的颜色似乎比幽暗的潭水更深。
他手掌捂住方宁书的耳朵将他压向自己,渡去灵力,教他调息,引导着这人因为慌乱而混乱一片的灵力运转渐渐正常,而后松开嘴唇,将他的脑袋压向自己,抬眸看向外面在潭水之外躁动不散的黑影。
眼中的金光转瞬即逝,血ye从指间蔓延出现,一道红线悄然从水面钻出,随后‘嗡’的一声,一道红弧荡开,那些蛊虫瞬间全然消失不见蛊虫失去信号,赵丹仙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
‘哗啦’一声,他们从下游的水中钻出,方宁书耳中发鸣,浑身shi漉漉的倒在地上,整张脸煞白煞白,靠着石头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感。
“你不会水?”厉焕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哑色。
方宁书愣了愣,想起在水里厉焕帮他引气,顿时耳廓通红,分不清楚是因臊得还是其他,看都不敢看人,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石头,好像那石头上能看出什么花来。
不是说修仙者入水极为轻易么??!
四处气氛静了一会儿,方宁书忽然感觉周身一暖,一个外衫便盖到了自己身上,他愣了几秒,转眸看过去。
厉焕的眼睛在月光之下清冷,额上的碎发汇成的水珠落下,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最后从他薄唇间擦唇而过。
眼中就好像被烫了一下,方宁书顿时浑身僵直,“方才我……”
“将衣服烘干,冷,”厉焕开口,“回去吧。”
“……”
一夜,辗转反侧,回去之后,方宁书即便换了干净的衣物,还是依旧没有缓过神来。
没有曾经得理不饶人的呛声,厉焕的态度突然‘柔和’起来,方宁书总觉得心中发痒,莫名其妙……
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感觉有些受宠若惊又欣慰的感觉,一直持续了几天,等回过神来,择器会到了。
晨醒,他们三人相伴到了青元门的器冢门前。
择器会对于弟子们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大会,除了排号弟子可以随时进来选择自己的武器,新弟子初入门时第一年会被特批进来选择自己合适用的武器,已经拜入门的老弟子则是每三年才能进来一次。
这次的择器会,除去十几个新弟子之外,全门上下大约有三十个的老弟子也会一同进去,方宁书他们到来之后,已经有不少人到了地方。
见到他们三人,特别是看到厉焕和方宁书,无论新老弟子,皆是议论纷纷。
他们二人已经被萧天竹视作眼中钉,处处被刁难,这两个月的时间中什么传言都有,传言越多,萧天竹越是拿他们没有办法,他们的形象就在这些新老弟子的眼中越玄乎,几乎到了人人好奇、却少有人敢招惹的境界。
这难得一见,自然便引起了热议。
在人群中,花小年还惦念着方宁书,这许久未见,终于有这个机会又碰上了人,她顿时眼睛黏在了他身上,“那是恩人……”
厉焕察觉,冷冷的看过去,花小年话一卡,瞳孔一缩,赶忙收回视线,顿时老实了。
不过多久,萧天竹姗姗来迟。
扫看厉焕和方宁书二人,他眼中Yin鸷,冷笑一声。
“所有人都准备进冢,你们有一个半的时辰进去,时间到了无论有没有得到适合自己的武器,都必须立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