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侧的迷障虽然消去不少,但常年累积之下里面的迷雾还是难以消散,周遭的视线可触及之处也越来越小,再往深里走怕是难以分辨方向……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剑风绕过他席卷而去,周遭的浓雾霎时被驱散殆尽,视线一瞬清明了起来。
走在他前方的人飞扬的发丝随着风止落下,淡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看路。”
方宁书:“。”
他眉头动了动,不知怎么的心中作痒,最后掩盖似的目光移到了别的地方。
不过多久他们便走到了结界附近,厉焕指尖在结界上划下,结界就出现了一个裂口,两人趁着结界还未恢复时便钻了进去。
结界之中的景色大变,终年不化的浓雾散去,变成了不见阳光下一切蓝灰色Yin沉的一切,土壤的气息chaoshi,似乎是因为刚下过雨,脚底下的感觉黏腻非常,令人不由会联想到一些其他东西。
灵池之术极为血腥,被养在灵池中的人会慢慢把rou身剥落成为鱼的形态,当时青白城选择做灵池之时,就选在了去情峰上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幽潭中。灵池之上,是生机盎然的灵鱼嬉戏,而灵池不可见的最深处,却是一个又一个剥落坠入池底和烂泥混为一体,曾经痛苦挣扎的躯体。
方宁书抿了抿唇,收敛思绪,沉声道:“我们上去。”
“恩。”
而就在他们走了大约半刻之后,厉焕突然脚步停下,蓦地攻击向一处,一道凄厉的惨叫立马响起,方宁书看过去,便看到是一团在远处不住□□的黑物。
什么东西?
光线太暗看不真切,待近看一眼,方宁书瞳孔微缩:萧天竹?
此时的萧天竹再没了此前那等目中无人的模样,浑身破烂,极其狼狈,手腕处伤横累累全都是小刀的划口,眼球因为急剧的消瘦突出起来,口中丧失神志一般不住念道:“别杀我别杀我啊……和我没有关系,和我没有关系……!”
青落把萧天竹带到了去情峰上……给青白城?
方宁书眯起眼,“谁要杀你?”
“别杀我!别杀我!”萧天竹猛地挣扎,险些撞到方宁书身上,就在他将要碰到人的时候,厉焕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
萧天竹‘咚’一声趴在了地上,浑身滚进了泥土中,连走路都忘记了似的半天都爬不起来。
方宁书往后躲了一步,微微松了口气,看着萧天竹,他发觉他的动作有些奇怪,捡起旁边的一根木枝将他那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动弹的右腿裤腿挑起,皱起眉。
那右腿好像是被抽出了骨头而中间凹陷了下去,软绵绵的不似人腿,极其怪异。
“你的腿……”
萧天竹却像那里被刺激到了,立马惊醒,慌慌张张的去找他的右腿,“别动,别动我的腿啊啊——疼疼疼!”
他话语失常,显然是Jing神已然受到严重的刺激。青白城他们对他做了什么?
方宁书看向厉焕。
厉焕眼中目光沉沉的看着方宁书,“拔骨割血。”
骨、血。
方宁书脑海中突然划过什么,顿时眼睛睁大几分,“青白城他们……将萧天竹当成了是你?!”
厉焕看着萧天竹淡淡道,“玄血剑还没有完全铸成,剑体不够坚硬、剑灵也有缺失,它现在只是个半成品,青白城自会心有不甘。”
方宁书想起来了。
因为他的介入,方氏的剧情提早下场,玄血剑本该由许玉利用邪族和无辜之人的性命铸成,却在Yin差阳错之下以半成品的姿态到了青白城的手里。
青白城对玄血剑极其追捧,将它视为自己更上一层境界的一大助力,只有一个半成品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想方设法
糟了!
方宁书脸上瞬息万变,立马靠近拉住厉焕:“我们走!”
“走?走去那里?”萧天竹的声音突然Yin测测响起。
“原来是你们,原来是你们哈哈哈哈!”他手猛得握住方宁书的脚裸,目眦尽裂,声音撕裂般高喊:“我说过与我无关,师父!师尊!你们快看,我是无辜的,是他们害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厉焕将方宁书拉入怀中,冷然看向萧天竹的手,他的手的表面出现一道血线,血ye顿时喷涌而出。
厉焕在那些血要溅到方宁书之前将他带走,指尖一点,便翩然离去,转瞬就距离原处有了一些距离。
衣袍鼓动,方宁书回头看萧天竹的方向,眉宇沉下,笛子在手中出现,一到音刃乍现,直直削向萧天竹的喉结。
萧天竹眼睛睁得极大,身体直立起来许久,然后猛的倒到了地上,再无生息。
厉焕一怔,低下头道:“不是说不要伤他性命吗?”
“留他再继续活着,说出些什么,死得就该是你了,”方宁书第一次对人下死手,还有些心悸,闭上眼,“萧天竹几次三番想害你我,将我们逼进鬼道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们的安危,他死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