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这是一种安抚,而燕回在听到这个称呼时,却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和痛苦:“你滚啊!陆骁,我不想看到你!”
陆骁像示弱或告饶一般,又轻轻叫了他一声,而燕回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几乎嘶哑着嗓子喊:“闭嘴闭嘴闭嘴!”
他不想再回忆起过去自己是如何取悦陆骁的,更不想记起自己又是如何在陆骁手中惨败。
那是属于情人之间的耳鬓厮磨,它不属于燕回和陆骁。
他们不是彼此的“宝贝”。
明苏听到声音冲进来的时候,先是看了陆骁一眼,神情复杂地收回目光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到燕回身边,抱住了他:“儿子,别怕啊,别怕。”
她回头对陆骁使眼色,让陆骁先离开,而陆骁却顿住好半天,直到乔不灵也进来了,他才缓缓转身,离开前眼神胶着在燕回身上许久。
那天以后,陆骁仍然每天都会在燕回房间里守着,但是却遂了燕回保持缄默的心愿,不再多说一个字。
燕回消瘦得厉害,每天即便有明苏和乔不灵作陪,也依然吃得很少。
陆骁终究忍不住心疼,他坐在床边,借着昏黄柔和的壁灯才敢和燕回对视,低下身问他:“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人准备。”
陆骁其实已经做好了燕回并不会理会他的打算,但是此刻却突然听到燕回说话了:“把乔二的手铐解了。”
“好。”陆骁几乎是欣喜着应下,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燕回的手,又问他 ,“还有吗?还有什么想要我做的?”
燕回的余光扫看了一眼两人陆骁的手,他几乎感觉不到陆骁的温度,顿了片刻,又说:“出去。”
“……”陆骁的身子微微僵滞。
“我想要你出去。”燕回盯着他的眼睛,冷声说,“你在这里,我会做噩梦。”
陆骁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信守承诺,他希望做一些燕回想让他做的事,但不包括让他远离他。
因此他在燕回的抵触之下,仍然留在了房间里,像这几天的夜里一样,他坐在离床不远的沙发上,一直静静地守着燕回。
就好像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308.
八月底的时候陈秉淳回来了,在得知真相后,陈秉淳发现自己最难接受的不是“明将息”的死而复生或者借尸还魂,他最感到惊恐的是自以为自己看得明明白白,却不知道陆骁对明将息的感情竟然并不单纯。
尤其当他听到乔二用一种讽刺的口吻说:“陆骁睡了他很多次,这老狗逼。”
那一瞬间,陈秉淳险些叫人拿了速效救心丸。
不过他的适应能力还算强,大风大浪也经历过了,对这种事,陈秉淳很快用自己的方式消化掉了。只是看到陆骁每天就像个活死人一样干巴巴地杵在燕回房间里,他也替燕回瘆得慌。
“你就准备这样一直下去?”一天夜里,陈秉淳将陆骁叫到花园,两个人也许久没有聊过天,过去的一年多时间,他们总是绷着每根神经,轻易不敢懈怠,如今好不容易能喘上一口气了,结果回来却发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不知道该应该怎么做。”
陆骁已经很久没有抽烟,并非他刻意戒,只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看到烟都会想起明将息,于是便不敢再碰。
陆骁很深地吸了一口烟,再重重叹出来,如今尼古丁重新钻入肺腑,叫他心痒,过往的一切也像这口烟,时隔许久,总能轻易上瘾。
陈秉淳这才发现自己多年来其实从来没有真的搞懂过陆骁。
陆骁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太过严丝合缝,以至于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发现破绽。直到如今他知道实情,才恍然大悟,陆骁当年为什么突然就为明将息疯了。
他说:“你觉得现在这样耗着,有什么用?他只会越来越抗拒你。”
“我不知道……”陆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我想要他留在这儿。”
“可是他看起来不太好。”陈秉淳想到今天他对着燕回叫了一声“小明”,结果被燕回摔了房门的事,“他并不想要过去的身份。”
“是。”陆骁垂眸。
“你在逼他承认自己是明将息的同时,也是在逼他回到他不想要的生活里。”
陆骁感到一种煎熬,他在陈秉淳的话语中反复捉摸到了燕回冷漠的眼神,他当然知道燕回不肯承认过去的原因,但陆骁却还是抱着期待,想要和燕回重新来过。
他似乎仍然相信,燕回就是记忆里的那个明将息,那个爱他爱到莽撞生猛的明将息。
于是陆骁用一种满含痛苦的自负,说:“他会原谅我的。”
“是吗。”陈秉淳看着陆骁,不愿再多说。
309.
有一天燕回醒得很早,而陆骁难得没有彻夜未眠地守着他。
看到陆骁靠在沙发上愁眉不展地睡着,燕回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走了出去。
明苏有早上上厕所地生理习惯,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