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看到燕回那副模样,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燕……燕回?”乔不灵的手摸到燕回的脸时,阵阵发抖,“你在睡觉吗?”
燕回缓缓睁了眼,看着两个人,有些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没有。”
“饿不饿?妈妈给你买nai黄包。”明苏把他扶起来坐着。
燕回摇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守着的保镖,以及退避在门外只露出半张脸的陈秉淳。
陈秉淳的脸色看上去有些犹豫不决,他想走上前来,抱一抱阔别重逢的小孩儿,他们许久没有见面,而如今人事已非,中间的鸿沟似乎难以逾越。
在陈秉淳打算狠心离开之际,他突然听到房间里的燕回喊了他一声:“叔,你来了。”
陈秉淳的脚步顿住,明将息的十二岁到十八岁那六年漫长的时光从他眼前一晃而过,最后支离破碎,只剩下眼前那张病弱惨白的,燕回的脸。
他无法自欺欺人地逃离这里,于是迎着那双眼睛,走了进去。
315.
“其实很多事,他也是迫不得已。”陈秉淳靠着床沿坐下。
明苏和乔不灵已经出去,她们并不知道燕回和陈秉淳会单独聊什么,但燕回出声让她们走的时候,眼神似乎在笑着,前段时间的灰败被短暂的掩盖,她们在那一瞬间心软。
“当年你被绑架的事,改变了陆骁很多。”陈秉淳沉沉叹了口气,“你以为他为什么突然对你那么冷漠?你以为桡城上下当真就是他只手遮天吗?”
“难道不是吗。”燕回垂着眸。
“你还不知道吧。”陈秉淳看着他,说,“里德安插在陆骁身边的无数眼线,其中有一个,是封茳。”
燕回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他:“怎、怎么会?”
“其实从很早之前,陆骁就察觉到他的问题。他给过封茳很多次机会,只是直到最后一刻,封茳也没有回头。也正是因为里德渗透到我们身边的势力有些超乎把控,因此他当年才把你往外赶。陆骁越是担心你越是不肯靠近你,因为他怕你没有自保能力,也怕有一天事情突然脱离轨道,而你还没有成长起来,他护不住你。”
燕回很难从封茳是里德眼线的事情上缓过神来,而他很快又听到陈秉淳继续说:“粟家和秦骞……”
燕回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冷淡。
陈秉淳失笑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其实你发现了吗,很多事情都是误会。”
“我明白你怪他后来的心狠,他对你没有手下留情,甚至在明知有危险的时候仍然选择把你推出去掩人耳目……但是,死而复生这件事,任谁也很难相信。尤其是陆骁,你让他怎么敢轻易相信你回来了呢?万一你不是,万一只是背后有人在捣鬼,那么于他而言,无异于看着明将息再死一次。”
“是,你说的没错。”燕回的呼吸声很轻,“我也没有怪他。”
“那为什么不肯把话挑明呢?把所有事情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吗。”
燕回的眼皮似乎有些沉重,耷拉下来,看上去没什么Jing神:“不是这样的。”
“你告诉我,有什么问题,我去跟陆骁说可以吗。”陈秉淳说,“你们两个现在就是缺少一次有效的沟通,搞得整个房子都乌烟瘴气,谁也不肯退一步,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叔,你觉得陆骁是一个愿意沟通的人吗?”燕回稍稍坐直了身子,僵直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脖子,乏力地说,“你认为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听我讲讲看自己的想法吗?”
陈秉淳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接这句话,燕回紧接着又道:“我们都知道他的性情,在他决定好的事情上,没有人可以动摇……但就是这一点,让我觉得很累。”
“什么意思?”陈秉淳问他。
“我常常想,为什么陆骁总是有苦衷,为什么就算他不肯对我解释,我也总有Jing力来帮他找借口,去理解他,去服从他。”
燕回突然笑了一下,只是陈秉淳没有看见,“其实陆骁从来没有将我放在心上吧。你想想看,他会为我的死感到痛苦,根本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失手了,觉得自己的计划不够完美,所以才耿耿于怀。”
“小明……”陈秉淳想到燕回对过往的态度,很快收了声,道,“燕回,你对陆骁还是有误解的。”
“或许吧,但解开误会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们……”
“叔,”燕回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了陈秉淳的小臂,有些恳切地说,“你真的觉得我留下来,这一切就会好起来吗?你觉得陆骁现在这样做是正常的,他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靠近,是对我好吗?还是说,你觉得只要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理由的,我就必须原谅他曾经对我造成的伤害?”
陈秉淳看了一眼他的手,骨节泛白,悄悄地用着力,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想这样下去了。”燕回在克制,但陈秉淳仍然听到了被他隐藏的呜咽,“我已经搭进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