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手里空空如也。
鱼食喂完了。
“他是个残废,我是个爬床的小演员。”赵流柯走近两步,“有什么好怕的?你为什么后退?”
“你……!”
杨小颖后脚踩到什么东西,脚下不稳,一下向后栽去,整个人狼狈地坐倒在地上,崴了脚。
赵流柯没有伸手去扶。
他一笑,问:“现在我还在你户口本上吗,杨阿姨?”
杨小颖怔在原地。
赵流柯进屋的时候霍襟风刚刚睡醒,看他进来了朝他招手。
赵流柯靠近他,就被人抱住亲在嘴角。
“快起床,去刷牙。”
霍襟风边穿衣服边问:“刚才在院子里和谁说话?”
赵流柯笑笑,把牙杯递给他:“无关紧要的人。”
昨晚远房亲戚已经陆陆续续回去了,今早留下的都是直系。
霍襟风的叔叔他们家有个乖女儿,今年高考,没回来过年。婶婶担心得不行,提早走了,只剩下叔叔一个在这里。
这间大宅里一时间就剩下了这几人,霍襟风他们几个小辈,杨小颖,霍云,霍襟风的叔叔。
大中午。
霍襟花把赵流柯从他爱人那里拐走,带着人走进一个小屋子。
这屋子时常打扫,一尘不染,但物件都很小,似乎是小孩子住过的地方。
赵流柯跟着她,看着她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本相册递给他:“要看吗?”
赵流柯拿过来,找到一个小板凳。
他把这本厚厚的相册摊开在一个小方桌上,曲起长腿坐在小小的凳子上,用着小小的桌子,像是大人强行进入了孩子的世界,有些滑稽。
是他们的照片。
一开始是黑白的,后面一道娟秀的字迹,写下年月日,记着去干了什么。
一家四口,或者孩子们的单独照,还有霍云。
这对龙凤胎从小就很不同,一个大大咧咧,一个平静老成,性格鲜明。
一般是三人合照,他们的母亲喜欢藏在镜头后面。
直到最后,才有一张她的照片。
后段的照片都是彩色冲印,这张却是黑白,赵流柯一看就知道,是一张遗照。
照片里的女人言笑晏晏,眉宇里带着和霍襟花相似的英气,并无柔弱之感,平静大气。
赵流柯隔着透明的PVC纸,把手放在她脸部轮廓的边沿。
霍襟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她昨天喝多被佣人带回去卸了妆,今天也没化,顶着一张俊秀的素脸,有些不自在,于是往后靠靠,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素颜和母亲有六七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随的父亲,显得多情又温婉。
“流柯,”霍襟花说,“其实杨小颖一开始也讨好过我俩。”
赵流柯从相册里抬头,静静地听她说话。
“但是我们不喜欢她,很好理解吧,她不是我们亲妈,还是霍云婚内出轨的人。”
“直到襟风被她买通的人致残,”霍襟花恹恹地说,“说起来挺好笑的,因为这是她的主意,但没有生效,最后让襟风残疾的人是襟风自己。那场车祸最开始没有伤到襟风的腿,直到杨小颖说我们两个是没妈的孩子。”
“襟风……襟风差点没把杨小颖捅死。”霍襟花回忆,“满地都是血,杨小颖腹部被砍了七刀,被襟风打到肺挫伤,内脏破损,所有人都以为她活不下来呢,她从那以后都不敢靠近襟风十米内。”
“襟风当时捅了她之后,给了自己一刀,他像个疯子一样,等我回过神,我已经坐上救护车,他像个死人,躺在担架上。”
“杨小颖去告他,但是阿风当时被诊断的躁郁症和双相情感障碍,Jing神病患者,没判刑。”
“霍云给她很多钱,股份,乱七八糟的,就为了赔偿她,他觉得我们家欠她的。”
“霍襟风比我敏感多了,妈妈死的时候他看着她跳的楼,我不知道他想什么,我俩都倔,长大之后也不怎么谈心,觉得尴尬,后来……后来我害怕他,就更不敢说了。”
霍襟花说到这,抬眼看他:“你们两个平时都聊点什么?”
赵流柯思考片刻:“起床吃饭,回来晚了没,挺平常的。”
“那挺好的,”霍襟花说,“你让他变得正常多了。”
霍襟花像是说倦了,跟他道歉:“不好意思,流柯,我只是想着你早晚会知道,就提前跟你说了,襟风要是问起来,你别告诉他,免得影响你们感情。”
“没有的事,”赵流柯摇摇头,“姐,你累不累,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多看看。”
“嗯,那我回去了。”霍襟花站起来,指着一张照片说,“有些霍襟风的单张还挺有意思的,你可以问问他。”
“哦对了,”霍襟花走到门口才回头,想起什么似的,“跟你说这些也因为晚上爷爷要拟遗书,杨小颖肯定会来掺一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