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枪,是没有重型武器,他们手里的轻武器在这种追袭的情况下只能自保,不能攻击。
封止的声音很沉,又透着些不易察觉的温柔:“保护好你自己。”
侧面车窗全部都在弹雨与撞击中破碎,有风呼呼地往车里刮,这样的速度,风声很大,杨怀瑾几乎听不清封止说的是什么。
思绪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心中莫名一紧,大声道:“你怎么了?”
刹车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对方火力很猛,情急之下封止猛打方向盘,掉转了车头。
他们的队伍已经被冲散,跟着他们的车只剩下伊万所在的那一辆。
“没事,保护好你自己。”
封止还是那句话。
杨怀瑾被急转的冲势甩向车门,撞得肩膀生疼,他顾不得自己,探身看向封止左手边。
封止穿着深色的衣服,外套宽大,所以不注意的时候根本看不出什么,杨怀瑾探手过去,不顾封止的阻拦扯开他的外套——封止左侧胸肋处赫然是一个血洞,血已经染红了他小半边身体。
“你中弹了!什么时候?”
车辆剧烈颠簸,杨怀瑾又被惯性甩回座椅,他盯着自己沾了血的手指,一瞬间什么都不能思考,只觉得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刚刚的危险时刻简直就是枪林弹雨,他连封止什么时候中弹都不清楚。
封止不是个沉静的人,越是情况危急他越是兴奋和嚣张,当他话少的时候一定是有什么反常。
“我没事。”
封止道。
没事……怎么会没事!
可是杨怀瑾没再说话,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再跟封止说话,封止还在开车,他不能让他分心。
杨怀瑾一手持枪戒备地盯着窗外,一手紧紧捂在自己开始隐隐作痛的小腹上。
他拼了命地让自己冷静,努力不去想封止身上的那个血洞。
他们在逃命,他肚子里有一个脆弱的小生命,他得端稳他的枪。
封止说他没事……应该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车又行了一段,窗外枪声渐止,总算打掉了最后的追击者。
他们驶入一片林子,这是很好的隐藏地点,敌我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他们必须找到合适的隐蔽点,等待救援。
封止慢慢把车停下来,杨怀瑾立刻扑了过去查看他的伤势,他想推开杨怀瑾,可是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子弹穿透了肺叶,说话变得困难。
失血让封止的嘴唇变得苍白,杨怀瑾有些慌张地在他身上忙活着,放平座椅,解开他的衣服试图止血,他说:“别管我了……你先跟伊万他们躲起来。”
杨怀瑾没理他,手下动作没停:“能动吗?”
“不能……”封止摇摇头,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况,苦笑了一下,语气中满是遗憾,“好像……不能娶你回家了啊……”
理智让封止想要推开杨怀瑾,可是又忍不住想要多看看眼前人,或许……今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杨怀瑾一直低着头试图为他止血,他看不到杨怀瑾的脸,艰难地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对方的脸,结果摸到一手shi凉。
“阿瑾……”他唤杨怀瑾,然后,连指缝都被浸shi了,杨怀瑾没抬头,眼泪却更汹涌地流淌下来。
“阿九……”杨怀瑾的声音颤抖。
阿瑾,你和我结婚好不好……
好像……不能娶你回家了啊……
杨怀瑾的记忆力很好,十二年前的事至今仍记得清清楚楚。
在船舷边分别时,那个叫“阿九”的男孩突然向他求婚,他们几天前才做了终生标记,给彼此系下一生的羁绊,那时候他们对未来充满期待。
而十二年后,那个男孩长成了个眉眼锋利的英俊男人,那男人脸色苍白,充满了遗憾与不舍地对他说“好像……不能娶你回家了啊……”
一瞬间,他们重叠在一起,过去与现实交织成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杨怀瑾心头。
他扑过去抱住封止,把脸埋在对方颈边,他忍着不想发出声音,可是泪水顺着封止的脖子滑下去,止也止不住。
封止摸索着,把手搭到杨怀瑾后颈,隔着衣领试图安抚对方,手心刚好覆盖在那片火焰文身之上,只是他的手因为失血,没有什么温度。
他说:“我不是阿九。
我快死了,都没能变回你的‘阿九’。”
“你别哭……这挺好的,我死了……你就不会被信息素所困扰了。
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别哭……”封止的声音很虚弱,“要是回到当年,我不会深标记你……标记应该是情感驱使下发生的,而不是……独占欲。
我……没能保护好你……”
“你要……保护好自己……”他重复着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话。
这时,车门被人拉开。
“我们得快点走了——”
叫伊万的青年一身匪气,很年轻,有着一双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