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明黄色的小布包被打开,博导拎了把深咖色的小陶壶出来,壶把和壶嘴雕成逼真的松树枝叶,壶钮是颗小小的松果,Jing致高档,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东西。
“哎,这个你当旅行杯带了?”吴医生嘴里“啧啧”个不停,恨不得给他抢下来塞回去,“很贵的,一点不爱惜。”
博导拎着壶把,故意躲闪一下,笑呵呵道,“那怎么办,我诊疗费就这么贵。”
元泽坐在旁边不说话,面无表情地听两人打嘴巴官司,目光没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而是越过两个人怔怔地盯着小花台里某一朵盛开的花。
吴医生拍了拍元泽胳膊,“你那肩膀怎么回事?打架了?”
“嗯。”
“拍片了没?片子拿出来我看看。”吴医生以前总给元泽治伤,只要骨头没彻底断,他的祖传秘方就能用上,三两天能恢复,比绑固定带效果好千倍。
元泽没起身,胳膊肘撑在藤椅扶手上,手指无力地垂在嘴边,眼里只有那朵花。
“没什么可怀疑的,”博导把壶盖打开,捏了点茶叶丢进去,然后瞟了眼元泽,平淡道,“他那么做有他的道理,不要自己想象出一个原因,然后再用想象去证明,最后坑了自己。”
“什么?”这段话元泽听进去了,回过神,皱眉看向博导,“那个...您...”
“叫我博导就行,他们都这么叫,我都快忘记我真名了。”
“博导,您刚那个话,他有什么道理?”元泽急需一个答案。
他刚才确实有了怀疑,怀疑自己,也怀疑林千星。
那一道门,他进不去,他怀疑自己没有力量打开,也怀疑林千星不愿让他打开。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太陌生,也太难受。
于是,在那么一瞬间,他消沉了。
“你去弄点热水,我们泡壶茶,”博导曲指叩着小陶壶,“我慢慢给你讲。”
元泽这才动了下,站起身,打算到厨房去拎壶热水。
“他肩膀挂着怎么弄水啊?”吴医生蹦起来,“我去弄,热水在哪儿,小泽指一下。”
三个人慢悠悠地品茶。
吴医生带的是野生红茶,茶香浓厚,味道平和,周身的燥热降了下来。
“博导,你刚看出我想什么了?”元泽抿一口茶,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你想什么用不着我说,”博导挺直了腰背,进入严谨的工作状态,“我想告诉你的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他的坦诚需要很大的勇气。他选择隐藏一些东西,不是拒绝,而是挽留和担心,他害怕失去。”
第四十章
没过多久,林千星和高朋从小楼里走出来。
听到脚步声,元泽回头,立马放下小茶杯起身,把椅子往后推开,绕过吴医生,两大步跨上台阶,抓住了林千星的手。
“你姐现在怎么样了?”元泽看着他,急切问道,“你自己呢?没砸着碰着吧?”
林千星愣了下,垂下眼皮看着元泽的手,把手往外抽,元泽攥地紧,没让他轻易把手抽回去。
耳根有点红,眼角还有些涩,林千星走出来的时候胳膊僵直,眼神木木的,元泽伸手把他拉了回来。
“她吃了药,睡了。”林千星没再动,手腕被人攥着,紧接手被元泽握住,一股热气包裹,“我没事,元哥,对不起。”很小声地道歉。
“对不起什么?是你的错吗,就道歉,傻不傻?”元泽手使劲握了下再松开,搂住林千星肩膀,靠近他的耳侧,柔声哄道,“走,过去喝茶。”
高朋站在旁边目睹两人之间的低语和手上亲昵的动作,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们。
虽说更亲密的动作都不知道已经做过多少了,但那些仅限于在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
这次不一样,院子里坐着元泽的家庭医生,身边站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他们站在光天化日之下。元泽想要公之于众,把专属于恋人之间的体贴和亲昵给所有人看见。
林千星习惯性的退缩,被元泽看了出来。
元泽想清楚了,如果林千星退一步,那他就再进一步,不在乎谁多一步谁少一步,两个人在一起就行。
“一个人怎么生活怎么成长,最后长成什么样子,一切的根源都在童年。如果一个人出现心理问题,我们会去寻找他童年遭遇过什么。这个过程很残忍,对于童年不幸的人来说无异于重新撕开血淋淋的伤口。”这是刚刚博导跟元泽说的话,他需要确定,林千星是否自愿接受心里咨询。
“博导,你肯定林千星童年是不幸的?”元泽端着茶杯的手突然收紧,茶水荡了一点出来。
“吴医生把大致情况跟我说了下,再加上我刚才看到的,”博导尽量用平和的目光掩饰自己的犀利,“你注意到他胳膊上的疤痕没?胳膊内侧,很整齐的印子。”
“问过,他没说。”
“嗯,”博导喝了一口茶,抿了下嘴,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他们有自己的防御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