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三餐问候当中会夹杂着一些令林丛选愉快的新鲜事,偶尔还会有一则冷笑话。
林丛选并不知道不同经度迎来太阳照射的时间不同,他们两人之间有六个小时时差。四年,六千条信息,他像一个单项输出装置汇报自己每天地行踪,陈最则无动于衷地成为了一个单向接收器,从未回应。
陈最像个机器一样不停的往嘴里塞着饼干,想要用它来填满自己空落落的胸口。他的另外一只手还在不断翻阅着信息,直到眼前一片模糊,手机屏幕变成了一片光影。
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陈最惩罚了林丛选七年同时也捆绑了自己七年。他像个不能自控的疯子,一会儿一会儿笑,嘴里囔囔着:“真是可笑!真是可笑!我错过了多少好时光啊!我的小选!我的小选!我最疼爱的小男孩!”
七年前,陈最在自己的身上套上了枷锁,名叫“愧疚”。
七年后,他给自己套上了另一套枷锁,名叫“忏悔”。
第30章 丑陋(1)
杨巧杉走进陈最房间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一片狼藉的战场,地上到处都是塑料包装袋,啤酒罐杂乱扔在地上,换下来的衬衫裤子散落一地,甜腻的nai香和酒味混合成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
往日里总是收拾得干净利落的陈最颓废地仰躺在床上,好像是睡着了,但却听不到吐息的声音。
地上躺着两个空了的药瓶子,杨巧杉缓缓走近双手颤抖着拿起了药瓶,在看到瓶身上的名字的时候她差点栽倒在地上。没人比她对这两种药更熟悉了,这是治疗躁郁症的药。
在她小的时候,她的父亲酗酒嗜赌,一不如意就会殴打她和母亲,长期生活在这种压抑、恐惧的生活当中使她患上了躁郁症,长达七年的治疗以及后来拥有了一段幸福的婚姻她才慢慢走出了Yin影。
可她没想到,她聪明、健康、骄傲的儿子不知在何时也和他一样患上了躁郁症。
什么时候患上的?是因为七年前那场意外?是因为遗传吗?
一时之间无数疑问冲向脑海,一颗泪珠悄然低落在手背上杨巧杉才瞬间回神,儿子,我的儿子怎么了?
十分钟后陈最被抬上了救护车送往最近的医院抢救。
陈振声闻讯赶到医院,就看到自己的妻子坐在急救室门口发着抖低声啜泣。
杨巧杉抬头看到陈振声,她不复往日的温婉,站起身一拳拳锤在陈振声的身上哭喊着:“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你还我儿子!”
昨天陈最回家和陈振声闹了一出后杨巧杉就觉得儿子状态不对,她想跟出来,后来被陈振声拦住了,只说陈最犯了错,叫他自己冷静地想一想。她提心吊胆了一夜,上午赶到陈最的住处,就叫她看到了肝胆俱裂的一幕,她的儿子吞空了两瓶药昏迷不醒。
陈最虽然犯了错,陈振声希望他受点教训,但他没想到陈最会这么极端,做出吞药的傻事。儿子还在急救室里抢救,陈振声心里焦急、自责,闷不吭声挨着杨巧杉的责打。
“请问谁是陈最的家属?”急救室的门打开,一位女医生走了出来。
“是我,我是他的妈妈。”杨巧杉擦干净眼泪迎了上去。
“病人吞药过量,已经洗过胃了没有生命危险,先去办住院手续住院观察两天吧。另外,病人清醒以后好好疏导一下吧。”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听到儿子不会有生命危险,杨巧杉彻底松了一口气,陪同陈振声前来的赵叔马上说去办出院手续。
陈最面色苍白躺在病床上昏睡,杨巧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替他扯了扯被子才走出病房。陈振声拄着拐杖站在病房外唉声叹气,他的两鬓都已斑白,在病情的折磨下老态尽显。
气性过了杨巧杉也没那么生气了,她擦了擦眼泪扶着陈振声坐下,冷冷地说:“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
傍晚,陈最终于醒了。
陈振声回了公司坐守,杨巧杉则在医院守着。
看到失去了往日的张扬活泛此刻失魂落魄的儿子杨巧杉喉间酸疼,她声音有些发颤,叫了一句:“小栩,妈妈在这。”
陈最目光涣散,隔了许多他才茫然地转了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原来是在医院里。他这才侧过头,低声叫了一句:“妈。”
杨巧杉摸着儿子鬓边的碎发,内心愧疚难当。从小陈最就是大多数家长口中别人的孩子,成绩优异、性格独立,除了和父亲总有些不对付外从不让人Cao心。她为拥有这样的儿子感到自豪,因为陈最的过分独立也让她忽略了对儿子的一些必要关怀。她与丈夫一样只当这几年陈最的突变是因为余琮的死而变得成熟了,却未曾想过陈最是被愧疚与恨意扭曲了往日的明朗。而自己作为一个母亲,却连儿子什么时候生了这么严重的病都不知道。
“小栩,有什么心事跟妈妈说说吧。”杨巧杉替陈最理了理垂到额前的碎发,扯起一个僵硬到嘴角发颤的笑容。陈振声将她保护地太好,当年的事情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