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好奇为什么。你知道吗,人这种生物吧,不一定是被大事击垮的。是那些日积月累的小碎片、小失望,把你磨得千疮百孔,四处漏风。呲呲……等你发现时,已经快要瘪了。”
曲喆从人类降级为单身狗,是因为女友的咳嗽。筱兰向他抱怨嗓子痛,因为她是电子商务公司的客服,每天要戴着耳机,用甜美的嗓音说足至少7小时。
他的解决方法是,用雪梨、陈皮、罗汉果等熬制成一种在音乐学院时常喝的护咽饮料,每日携带一小瓶,润喉清肺。
筱兰在接过饮料时爆发了。不是因为饮料,而是失望,饮料只是那要命的稻草。
“她快三十了,没办法继续等我。唉,早知道就该咬咬牙,前几年买房。”曲喆又握住一瓶啤酒,很快底朝天。
岳小川无言以对。他和Jing致讲究的楚公子同吃同住,惯见阔少作风,几乎快忘了,自己和曲喆属于同个阶层。
第30章 时来运转
“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有导演照顾你,没有丈母娘逼着你。你加油,我撤了。”
曲喆要回老家,这让岳小川遭遇暴击。少了共同奋斗的知心好友,仿佛连梦想都漏了个窟窿。
“你不做音乐人了?”
“屁的音乐人,跟叫花子差不多。人啊,最怕有那么点才华但又不足以出众,它让你窥见了梦想,又不让你实现……”曲喆大着舌头,文绉绉醉醺醺地用小拇指在岳小川面前比划什么是一点才华。
岳小川浑身一震,耳边响起鼓动他做主播的经纪人的话:你是很帅,但现在所有人都帅。
曲喆要回老家的公立艺术学校做音乐老师,重在稳定,贵在编制。业余时间,也能继续创作。
“做老师也挺好,教书育人,没准儿贝多芬、莫扎特就在你的班。”
“可是啊,我只想和筱兰一起育人。”曲喆又灌下一瓶啤酒。
这是个晴朗的秋夜,繁星点缀着苍穹,美好而遥远。
路旁,烂醉的曲喆抱住岳小川恸哭:“别离开我啊,求你了,离开你我怎么活啊……我真的努力了!无论是生活还是爱你……”
路人纷纷侧目,投向岳小川的目光中,分明刻着两个字:渣男。
深情告白后,曲喆又固定住他的头,眯眼噘嘴就要吻。
“哎哎兄弟,请你睁开眼,看看我是谁?”岳小川用掌心堵住逼近的嘴,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
曲喆清醒几分,抬起猩红的醉眼,“川儿,我没出息,你别学我……坚持,你他妈要坚持……贝多芬大爷说:通过苦难,走向欢乐……”
岳小川将他送回家。一个放弃了梦想的人,房间是脏乱的。
临走前,听他在猪窝似的床里即兴编曲,自带唱作人出口成章的技能:
“少小离家老大回,sao话学了一大堆。没车没房没女友,个矮头秃还自卑……”
人生之大不幸,都在短短数句之中。
回程地铁上,岳小川用头抵着扶杆。轰隆轰隆的响声透过颅骨,震颤着根深蒂固的梦想。
车窗外闪过炫丽的动态广告,随后暂时陷入漆黑,映出他年轻干净,偶尔现出迷茫的俊秀脸庞。
从火车站为曲喆送行回来,岳小川接到首次试镜通知。
楚天长同时捏着他的脸和屁股,警告:“别让人看出来你提前读过整个剧本,也别说住在我家,我可不想让人误会我搞潜规则。”
岳小川用勾人的眼角瞟着他,笑yinyin道:“我又不傻。”
在出品方公司的休息室坐了半小时,他被助理引进用于试镜的小会议室,见到导演、包括楚天长在内的两名选角副导演和助理,以及摄影师。
房间的布局格调轻松、简约,几位前辈也坐得随意,稍微缓解了紧张感。
“导演好,几位老师好,我是岳小川。”
在一张方形小木桌后,面对镜头落座,他开始有条不紊地自我介绍,不时颤抖的尾音还是透着紧张。
“动过脸吗?”另一副导演问。
岳小川微怔,随即答:“小时候冻过,我家那边很冷。”
几人都笑了,楚天长的眉心挤出一道细纹。
“啊没动过,没有。”岳小川反应过来,恨不得抽自己。
导演问了几个生活化的问题:与家人的关系,如何评价自己的性格,日常爱好……
“对了,你最喜欢的导演是哪位?”
岳小川心跳骤然加快,不自觉瞥向楚天长,后者的目光亦黏着他。
“雷德利?斯科特吧,我非常喜欢《异形》和《银翼杀手》。”
“看一下这段台词,然后加入你自己的理解读出来。”导演助理递来一张a4纸。
试镜结束前,岳小川还表演了一段气势磅礴的八极拳,险些把桌子干翻,拳风阵阵直扑楚天长门面。
“接到电话,还准备了一套通臂拳想展示给几位老师,”岳小川微鞠一躬,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