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王三一在电梯边截住他,“没准儿他正开车往家赶呢,你们再走岔了。”
两道凌厉冷锐的目光,如飞刀般甩向王三一,令他浑身一震。岳小川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问:“他干什么坏事了,要你这样帮他打掩护?王老师,别把我当傻白甜好吗?”
短暂的沉默后,王三一无奈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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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一所公园附近,王三一熄火道:“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夏夜微风送来草木的清新气息,园内万物向荣,岳小川大惑不解:“他在公园里干嘛呢?”
“谁说他在公园?他在那儿。”王三一抬手遥指街对面,那是栋蓝白相间的三层建筑物,给人以极大的安全感——派出所。
“他……怎么了?”
“挺丢人的,一言难尽。”
岳小川思维停滞一瞬,随后,源源不断的猜想如泡沫般浮出脑海。楚天长这种高学历高素质的文艺青年,会因为什么事而进派出所?
在家翻墙上网?下资料而已,还不至于被抓。
传播羞羞视频?他没这闲工夫,况且自己总是陪他玩角色扮演,比小视频有趣多了……
拍摄污污照片?不,相比人体摄影,他更爱城市和风景。
想来想去,除了嫖娼,岳小川全都能敞开心扉接纳。
他一边胡乱揣测,一边飞速横穿马路。身后传来王三一的呼喊:“你把口罩戴上!你不知道自己已经挺出名了吗?”
“没口罩,”岳小川微微回头,“你有吗?”
“我也没有……”王三一略做思考,灵机一动,“你等着,我回车里拿块干净的抹布,你蒙在脸上。”
“王老师,蒙面去派出所?你这是欺负中国的警察叔叔太温柔了,放在美国我可能会被击毙的。”岳小川笑着迈步,走进派出所的小院,已然登上正门台阶。
“你是全公司的衣食父母,不能冒险。”王三一的担忧不无道理。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岳小川这一进一出,被好事者看到,随口污蔑一句,就够公关半个月的。
“我又没犯法,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还是太天真纯良。人呢,一旦万众瞩目了,放个屁都会被说成私自研究生化武器。”王三一飞速摘下帽子,灌篮似的扣在他头上,“头,低着点。”
帽子带着些汗味,岳小川伸手扶正,步入派出所。王三一抢在他身前,满脸笑意地对上前询问的民警说:“同志你好,楚天长还不能走吗?”
“谁?”
“就那跟人打群架的导演,”另一位民警在旁补充,随后告诉王三一,“还得等等,没学完呢。”
打群架?楚天长?这是岳小川今年听过的最荒诞诡异的事。坐在门厅的长椅上等候时,他从王三一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最近,陆续有几家发行方主动登门,希望借着主题曲的热度为电影宣发定档。另外两位投资人想尽快令资金回笼,最佳档期莫过于今年七夕。
楚天长则坚持认为时机未到,要继续参展,可以选择明年情人节档期。因为他报名的一部分电影节不接受已公映影片参展,如果仓促定档,会失去许多拿奖的机会。
“一首歌的热度不可能延续到明年,你们又陪跑了两回。从经济效益的角度看,现在定档应该是最科学的。”王三一幽幽叹了口气,“可他想让你当影帝,但这也不是想想就行的……万一始终没有收获,缺少热度又票房惨淡,也许就彻底破产了,也不会有人再投他的电影。”
因为这事,楚天长和两位投资人的共同代表,也是个富二代,在咖啡馆里开了不下十次座谈会。
最近的一战,是今天下午。
交谈中,二人发生口角,怒发冲冠之际,做出一个幼稚可笑的决定,采用传统方法解决问题——茬架。至于地点,就选在咖啡馆外绿树葱茏的公园。
对方叫来了几个人,楚天长也背着王三一喊来员工。于是,一群Jing致白领,在公园内的小广场展开对峙,摩拳擦掌。
“其实也没真想打架,文化人之间嘛,就是排开阵势,叉着腰文绉绉地互喷几句。万万没想到啊,”王三一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猛拍大腿,“有两个老大爷,给扫黑办公室打电话举报,说有黑社会在公园火并。”
双方从老板到员工,都穿着深色职业装。楚天长不苟言笑时又一张冷脸,的确有几分老大的气质。
接到群众举报后,辖区内的派出所高度重视,火速出警,将一行人带回去做笔录。双方都不承认这是聚众斗殴,而是企业团建,后来不得已说是大型骂战。
简单的批评教育后,民警让双方员工回去工作,留下两位带头大哥,在会议室观看视频,学习社会治安综合管理条例,写检讨。
“应该快写完了吧。”王三一自言自语道。
岳小川往椅背上一靠,像被施了定身术,久久圆瞪着眼睛。
第94章 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