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言刚和陆境川做完,脑子迷迷糊糊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正想说,这段时间放假,我和你一起去吧。可思绪一转,又想到陆境川不准自己和他一起出现,于是开口又变成了:“嗯,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境川顿了会儿:“项目比较棘手,我也不能确定。”
陆境川等了许久,才听到垂着头的沈疏言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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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两人一起整理了行李。下午一点,就有人来接陆境川了。
陆境川按着沈疏言的背,让他和自己在玄关接了很久的吻,直到不得不走的时候,才很不舍地拖着行李箱离开。
陆境川走后,沈疏言又过上了清净日子。时间分明很宁静,陆境川也会时不时给他发短信,可他这心里却怎么都不舒坦。
陆境川离开不到一个星期,某天晚上沈疏言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他爬起来,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带着陆境川气味的衣服抱着,心绪才微微平定下来,身体方缓缓攒了些困意。
结果闭上眼没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门外人十分急切地喊着:“沈教授!沈教授!沈教授!”
沈疏言记得这个声音,陆境川身边一个小手下的,他见过五六次。他心里重重一跳,忙去开门。
门外人风尘仆仆的样子,衣衫头发都凌乱,满额汗水,眼里都是血丝:“沈教授,阿奇哥让我来接您。老大他受了很重的枪伤!现在正送往隔壁市里的医院!”
沈疏言闻言两眼一黑,身体晃了一下,站稳后,呼吸又不畅了起来:“你...你说什么...”
“您,您换个衣服跟我走吧,”那人眼看就要哭出来了,“听阿奇哥说,老大他,伤很重...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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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疏言坐在急速而行的车里,窗外的景色模糊不清,不知是因为正在急行的车,还是因为他眼里的泪。
又或是二者都有。
他连睡衣都没换,带了身份证件和一些钱就跟着那人出了门。从家里到隔壁市的医院大约要三个小时的车程。
沈疏言从来没觉得三个小时这么长,长得像看不到尽头。
他抹了一把脸,泪水浸shi了他的掌心,沈疏言声音颤抖着问:“到底...是怎么了?”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黑道上的事情,我也和您解释不来。只能告诉您,老大带人和刘家那边干起来了。那边都灭了,以后对老大这边几乎没了威胁,但老大...也伤得不轻。两败俱伤的结局,我们只是险胜。”
沈疏言还是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我只是老大派留在您身边,保护您的。具体事宜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人又道,“出事后,阿奇哥立马联系我让我带您过去。老爷子也在赶过去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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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疏言赶到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医院里很安静,静得沈疏言心慌。他赶到急救室,只见阿奇和四个健壮男人站在那里,他们都各自受了不同的伤。
阿奇看到沈疏言,便一瘸一拐地迎了上去:“沈教授,您来了。”
沈疏言眼眶红着,声音也抖,问话却还是有涵养的模样:“境川呢?”
“老大受了枪伤,现在还在急救室里。”阿奇低着头,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医生说...要家属来才能签字做开膛手术,现在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止血工作。老爷子应该快到了。您...您别担心。”
“什么家属?!”沈疏言眼里又漫上一层水汽,抓住了稻草似的,用力得阿奇都感到了疼痛,“我是啊。我是,让医生来,我来签字。”
“沈教授,沈教授!”阿奇声音大了些,“您,您冷静一点!老爷子很快就到了!”
“怎么了?我没有资格签字吗?!”
阿奇侧过头,不忍心看他。
他从未见过情绪这样失控的沈疏言。
在他心里,沈疏言不爱讲话,平日里也鲜有表情。他跟着陆丰和陆境川多多少少也见过一些大人物,但沈疏言仍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面,最喜怒不形于色的一个。
他像台没有感情系统的机器,只有和陆境川在一起的时候才偶尔死机,露出点属于人的情绪。
“我...”沈疏言看着阿奇,眼睛一眨,眼泪又掉出来一串。
有什么好问的呢。
他就是没有啊。
他只是和陆境川合住在一起的普通恋人。
他没有被他标记,也没有婚姻的象征。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不过是陆境川的炮友或室友罢了。
沈疏言松开阿奇,微微后退了一步,才冷笑了一下。
四年了,原来到头来,哪怕陆境川躺在急救室里命悬一线,他也不过是个站在急救室外,连提笔签字的资格都没有的陌生人罢了。
那些陆境川给过他的特殊,他一丝一毫也不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