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这种营生,靠的就是年轻,如今他已经年过二十五岁,迟早有一天要下台,那管事妈妈就动了拿他赚最后一笔大钱的打算。
二十五岁……
和他这一世死前的年龄真的很近。
韩时卿从来不知道升平坊里还有这样一个人与自己长得七八分相似,当真奇异。
“公子您要不要先吃些东西?”小童叫小词,性格也单纯,他对韩时卿说,“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不吃点儿东西会受不了的。”
经他这么一提,韩时卿也觉得腹中饥饿,点了点头,叫小童给他去准备了。
小词走出去的空档,韩时卿下了床,打开紧闭的窗户,入眼的是繁华的街道和暖黄的灯笼,和着空气中的脂粉酒水香气,驱散了夜晚的寒冷,模糊了时间。
夜晚的升平坊,格外的热闹。
身上还很疼,韩时卿微微倚着窗栏,胳膊搭在窗沿上,往外看,因为灯火通明,所以他能看的很远。
只见一辆马车不急不缓地自坊门穿过,马蹄咯噔咯噔地踏着青石路面,最后在这清艳楼的楼下停稳,不动了。
出于本能,韩时卿盯着马车的帘子,有点好奇那马车里会走出什么样的人来。
甚至为此悄悄屏住了呼吸。
厚重的帘子被人从内部撩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抓着帘子拨到一边,弯着腰出来,背对着韩时卿,对更里面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下一刻,里面的人探出半个身子,一张熟悉的俊脸彻底暴露在韩时卿的目光下,被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了一层金边。
韩时卿猛地抓紧窗户的栏杆,咬紧了后牙,脸上的表情一时变得相当的微妙。
他还想是哪位大人物。
原来是堂堂江氏王朝的新帝过来升平坊逛窑子来了。
第59章 一曲《广陵散》
韩时卿已经从小词那里得知江煜是在旧历八十四年,也就是蛮族攻打止戈城的那一年推翻了远安帝的统治,当上了皇帝。
这比前世提前了五年,所以如今距离他死去也就只过了两年。
他向小词问起了他自己,小词的脸色十分Jing彩。
他说韩时卿这个名字现在在永安城是不许提的。
当年江煜表明身份发动政变,斩杀昏君,携先帝谕旨成功坐上帝位后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先太子太师,镇北大将军家的小儿子韩时卿为皇后。
当时满朝文武皆惊,韩将军更是当即提出反对,他不同意让江煜这般毁坏时卿的名声。
可江煜心意已决,不管是百官联名上书还是老臣以死相逼,他均未理睬,只给那千疮百孔的尸体亲手化了妆,又穿上大红色喜服,命抬轿官托举着韩时卿的棺材从永安的天启门一路向前,走过永安的九十八个坊间,最后直到皇城,进入皇宫,与同样身着大喜婚服的江煜拜堂成亲。
那场面着实诡异惊悚,令所有永安百姓至今想起来仍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之后韩时卿被葬入皇陵,却并未全部封闭墓门,每隔一段时间,江煜还会去进入墓室,坐在棺木旁一待就是整晚。
因为此事太过禁忌,且前所未有,似是为了安慰震怒的韩将军,江煜禁止永安城坊间再传出关于韩时卿的任何事,不许议论,不许碎嘴,一经发现,当街抽打三十鞭。
永安城的金甲军不再归镇北将军管辖,江煜继位之后,他们有了更细的划分。
金甲军变为直属于江煜管辖的亲卫军,调兵令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银甲军也分成了东军和西军,由镇北将军和右相手下的西征将军分管九十八座坊。
从金甲军银甲军之间又挑出了佼佼者,作为暗军,这部分暗军归为玄金楼管辖,负责永安城的情报收集,成为了江煜的“眼睛”和“耳朵”。
然而这暗军成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惩戒敢嘴碎谈论韩时卿的人。
那段时间,走在街上经常能看到暗军的人在对百姓施暴,一声声惨叫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久而久之,便没人再敢谈论有关韩时卿的事。
这个名字也被永安百姓列为禁忌。
不过也因此,江煜累积了不少骂名,成为永安百姓心里的噩梦。
只是骂归骂,江煜又确实是个会办实事的皇帝。
这两年里,他变更土地制,减轻赋税,严惩贪官污吏,样样做的大快人心,这就让百姓们对他又爱又恨,感情矛盾的很。
韩时卿听小词说完,只能说这事当真荒谬。
也就江煜这人做得出来,跟胡闹一样。
对时间错乱的忧虑稍稍散了些,韩时卿不禁有些心疼他爹娘,这得被这狼崽子气成什么模样?
不过现在他更好奇的是江煜为什么会来清艳楼。
以他对江煜的了解,他不是会纵情声色留恋烟花之地的人,况且江煜对他的执念很重,即便是前世,他也未曾对其他男子或女子有过感情,那么大的后宫,被百官们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