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弈笑道:“阿暄说的没错,但这都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没有了殷宏,这横亘在其中的都是可以去做处理的,并不为难,那些倒不用担心,只不过,现下,林斐那边,表面上是让革职的殷宏离开了瀛洲城,实际上,殷宏还留在瀛洲城,毫无疑问是被林斐藏匿在暗中,具体是怎样还有待去细究。”
墨暄琢磨一番,毫不犹豫的说道:“照这么说来,这件事缘起是在我身上,殷宏既然留下来了,在这一层上,他们需要追究的是我这儿,看样子,他藏匿在暗中,必然是要对我有所谋划,毕竟从一开始我嫁到东海国成为你的王妃,就已经是妨碍到林家了吧,现下再加上这件事,我这根眼中钉毫无疑问是他们想要拔除的对象。”
“有我在,自不会让阿暄出任何的事情。”
“……”墨暄稍稍顿了顿,好一会儿之后才对着面前之人说道:“我想我的到来一定不是来给你增加负担的,我自能顾全好我自己,而且,要想一劳永逸,那就要将林家在你们东海国朝堂上那根深蒂固的势力连根拔起,彻底消除干净,那才是真正的没有后患。”
“阿暄说的极是。”宁弈正眼看着跟前的人,浅然一笑,“我们当局者迷,阿暄旁观者清,上次阿暄与我论及过此事,我亦在皇兄面前说起,对于朝堂六部需要逐个击破,不知,阿暄有何妙计,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墨暄看向眼前之人,到底接在这话后头,问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会……”
宁弈还不等墨暄的话说完,顺口就接过来说下去,“若有那些顾虑,自是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任何的牵扯,阿暄你说是与不是?”
墨暄并没有否认这话,淡声说道:“眼下就是年关,我想无论是天权国还是东海国,在朝堂之上都是大同小异的,一年到头之际,这种时候,六部之中最为忙碌的无非是吏部、户部、礼部,其中,礼部负责的是年底祭礼以及各项规程礼数,那是按部就班没有偏颇,但是吏部和户部,那就是大为不同了,朝堂之上林家之所以能根深蒂固,吏部在这上头可是没有少发挥作用,当然只要各级的官员没有格外明显的漏洞出来,那就是无从去纠错的,要想针对吏部,必得是底下官员之中出现纰漏,有了巨大的断层,层层牵扯,那才能一击将这吏部尚书拉下。”
“所以,阿暄的意思是,其中所剩就只一个户部。”
“年底,户部需要处理的事宜甚多,而且都是牵涉到国家的财政,而银钱之上,才是最容易出问题的,自然,像林斐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的让自己手底下如此重要的存在出现问题呢,自是要周全好,只怕是户部的账目全部都是做了两份的准备。”
“所以,阿暄的打算是?”
“很简单,出其不意。”墨暄凝声一句。
“如何出其不意?”
“那就得相公去向皇兄求取一道圣旨,由我亲自到户部,查账。”墨暄笑道。
“阿暄要去查户部的账,如何查?”
“相公难道不知,两国邦交以来,我父王手底下经营的商行,在东海国也是举足轻重的,商税更是不可估量的一笔账目,户部能够将绝大多数的帐都做平,那是因为有林斐在上头撑着,谁又敢轻易的去查,皇兄既然下定了决心要有所行动,那么每一步都是要进行下去的。”
“如此一来的话,那就是切切实实的与林斐针锋相对了,这样对阿暄……”
“危险吗?从来这东海国起,我就注定要与你的所有都绑在一起了,你说是与不是?”
“是。”宁弈凝声应下这一个字。
墨暄转而说道:“既然是要出其不意,相公去向皇兄求旨的时候,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风声露出。”
宁弈伸手之间,直接握住墨暄的手,“阿暄还真是……”
“又何必说那些煽情的话。”墨暄当即就给出一个回应,“我们不是夫妻吗,夫妻就应该同舟共济,同心协力不是。”
“嗯。”
不知觉间,茶已喝完,外头的夜色愈发的静谧,尤其是这样的雪夜,唯有冬夜的冷风呼啸着,吹动着那些积满了雪的院中树枝,发出些簌簌的响声,却也因这些,反倒是衬得这夜更加的幽静而深邃。
而后,两人不过是回到卧房之中,酣然睡下。
宁弈将怀中之人紧紧抱着,轻浅的一吻印在怀中紧紧环住的人。
次日,一早。
当墨暄醒来的时候,宁弈已经起床离开去上朝了。
他起来之后,穿戴整齐,江尧站在旁边,轻声的问道:“王妃现在是决定好了,要彻底的介入这东海国的朝局之中了?”
墨暄看向旁边之人,“昨晚我和宁弈的那些对话你都听到了。”
“是,属下有些担心您。”
“其实当我们进入这瀛洲城,那些牵扯的东西都浮出水面的时候,这些事情就是非常清楚,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些事情我们不可能回避。”
江尧听完这话,当然是清楚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