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不过是说了句想要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结果呢,正是因为他的态度诚恳,言辞中透漏出来的东西越是动容,便是越让人害怕,那种喷涌而出的悔意会如何弥补呢,当然是物质利益了,也就是说,朝爷爷每一次言语中透露出来的后悔,都是在告诉朝家的其他人,他很想念那个下落不明的儿子,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这些年他后悔了,想要弥补那个在外面受苦的儿子。
每一次,每一年,每一句话都是在往另外两个儿子身上扎刀子,这让他们如何能够忍受,就算是找到了人他们也是不会提起的,而朝爷爷自然不会怀疑,只当是那个人有足够恨他。
这样一来,就是硬生生将自己的父亲逼上了绝路,昔仲闭上眼睛,往脸上泼着冷水,他觉得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真相了,这是能够从朝辞口中拼凑出来的朝家那边的真相,加上他自己的猜测,如果是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该是有多冤枉啊。
他们一家就是毁于一个人的一个念头,毁于所谓的兄弟亲情,事实上,这些根本就是他们全家都很不屑的东西,就是这样将自己扼杀,昔仲觉得他不能够接受这个所谓的真相,他宁愿相信就是朝爷爷见不得自己的儿子好,让他过得悲惨,在底层沦落打滚,而不是这样凄苦的真相。
这太挑战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他不知道应该怨恨谁,不知道自己的仇要找谁来报,他心中太过苦闷,唯一能够诉说的人大约就是只有颜秋嵘了。
颜秋嵘接到昔仲的电话的时候也是很意外,他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毕竟昔仲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而仔细想想的话,他也是不知道昔仲应该是去询问谁,他父母都不在了,也没有多少真心的朋友,将自己的伤疤揭给别人看可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而颜秋嵘则是恰巧已经是知道了昔仲的经历,这样也算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你是怎么想的呢?”这样的重大决定他当然不好替人决定,也不想影响昔仲的选择,所以决定接摸清楚昔仲的打算才好,而单纯从他自己的角度才考虑的话,他是希望昔仲回去的,好歹那些也是他的亲人,最起码朝爷爷是应该见见的,免得昔仲以后后悔,听朝辞的意思,老爷子恐怕是时日不多了。
至于家产什么的,颜秋嵘倒是没有这个想法,反正只要是没有了外界的困扰,昔仲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赚钱也不是难事,而且,他好歹也要正大光明地出现才行,让人知道他过去受的苦头,而不是这么畏缩着,好像是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冒名顶替的呢,但是这是他颜秋嵘的想法,他没有经历过昔仲的事情,不知道他的感受,因此不好做决定,昔仲却是有些为难,“曾经我父亲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要回去认错,他们将自己的身世告诉我,让我知道自己的出身,知道这一切的缘由,我当初自然是怨恨的,现在他们都不在了,我自然是要遵从他们的想法,我不会回去,不会认他们的,否则我对不起他们。”
更何况,他对于朝家一丝一毫的好感都没有,回去做什么的,他想着反正朝爷爷应该是不行了,他能够庇护自己吗,不行,恐怕也就是给些物质补偿,而这些正是会将自己推向绝路,他想想就是觉得很反感。
颜秋嵘说道:“可是你爸爸做出这个决定的前提是错的,我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一下,我知道你不是个贪图他们钱财的人,但是你总归是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害了你们吧,你就是不想要报仇吗,不想要知道真相吗,认不认亲是你的选择,可是查不查清楚真相却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也正是我难以抉择的地方,我应该遵从双亲的意思,不认他们,我们一家的仇总该是要报的,我不能这么认了。”昔仲说得艰难,他自知道朝家不是好闯的,可是他心中意难平。
颜秋嵘知道昔仲比他想的更加透彻,是他杞人忧天了,“既然是这样的话,你就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就好。不管你如何做,相信他们在天之灵,都是希望你能够过得好,过得自在,你说呢。”
昔仲点点头,“你说得对,就算是龙潭虎xue,我也要是去闯一闯的,我要弄清楚真相。”但是认亲却是不可能的,他是以受害者的身份过去的,哪怕他没有朝家的血缘,作为一个受害者总该是要去弄清楚真相的,朝家他必须是要去一趟的。
想通之后,昔仲就是对朝辞说道:“你不用闹了,我现在就是跟你回去。”朝辞高兴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早点说不就是了,跟我耗了这么久,恩,让我想想,这件事情先不跟爷爷说,我们保密,然后悄悄回去,给爷爷一个惊喜,嘿,我可真是太能干了啊。”
昔仲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就是跟着朝辞离开,他跟颜秋嵘在电话中告别,说他是会尽快赶回来的,颜秋嵘对此倒是不担心,他想着在朝爷爷的眼皮子底下,昔仲应该是不会出事的吧,他以前就是觉得对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赶尽杀绝,这种事情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除非不是亲生的。
如今,他已经是相信了朝辞的说法,种种迹象也都是